我毕业的时候是7年前,那时候的北京长什么样子,我说实话并没有看得太清楚,或许是由于我并没有看得太清楚,所以当时才有勇气来北京。工作是校招时提前找好的,当时只是想万一考研失利有一个后备的去处,没成想人一旦为自己留好后路,便真的没有前行的动力了。那时还未毕业,对未来的规划甚是模糊,只觉得懵懵懂懂可以去北京闯一闯,并未察觉出未来的道路会有何种之艰辛,同时暗暗催促自己不要荒废时间,既然后来的学业没有着落,还是抓紧去社会上历练历练吧。
出生于小镇上的我未见过太多世面,除去家乡和上学的城市,只从教科书上看过北京的样子,于是便心向往之。当时周围的同学有的继续在学业上深造,有的托付家人谋得一份好差事,有的同我一样靠自己找了一份工作,一时间大家散去全国各地,或多或少都对未来的自己充满希望。我身边的质疑声来自于家人,他们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北京的房子那么贵,你将来可咋办呢?”
哎,我怎么不知道北京的房子有多贵呀,可我当时又很倔强,我反驳说:“倘若家里有人在县城里能帮我谋一份说得过去的差事,我又何苦愿意来北京漂泊呢?”每每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又默不作声,略带争论的谈话便以此作为终结。
不得不坦言,当时全国经济重镇几乎都坐落在南方,北方除去北京可能只有极个别地区的经济摆的上台面。特别是当我出去上过学以后,每个假期回到家乡,总觉得就算是镇子上最大的商业街看起来也无非和二三线城市的普通街道一样规模,其余地方更是让我感到破败,可许多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人们还是过着乐此不疲的生活。
如此落差感令我受到刺激,我也曾经冒出过投身事业建设家乡的美好憧憬,可就像是这两天《县委大院》里演的那样,地方上做点事情,没有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铺路,何以施展拳脚?加之我自己也不见得有多优秀,于是乎这种冲动便很快消散殆尽了。
可我又是一个北方人,没有在南方生活过,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广州和上海对于那时的我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地理概念,我甚至都没有从教科书上看过足够的介绍,仅知道那里应该比我生活的地方要温暖,其余各地更是无从得知,所以似乎便只剩下一条道路——上北京。
关于这件事,母亲那时是极力阻拦的,在她的眼里,我能踏踏实实地留在省会,娶妻生子,人生便已经美满,北京确乎是遥不可及的。我和母亲闲谈时常回忆起小时候,我挺着个胸脯对她讲:“我要上北京,我就算是饿死在那里我也不想回来。”母亲总是笑而不语,可当我真要去北京的时候,伊在那里发愁,皱着眉头问我:“你要去北京做什么?”
我去北京做什么,我确实没办法拿出详细的计划,但是我反问她:“难道你觉得北京不好吗?”伊又答不上来,我借着这空档阐述自己的逻辑,“既然北京比省会要好,那么我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呢?”
“说来轻巧,你做得到吗?”父亲也加入了反驳我的队列中。我扭头冲着他辩解,“将来如果我的孩子问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留在北京,我该怎么解释?”
屋子里气氛变得十分沉闷,过了许久,母亲拉着我的手说:“我们是怕你在北京闯荡完又无功而返,白白浪费了光阴。因为你去了北京我们真的什么忙也帮不上。”很可惜当初我并没有听懂这句话,而是傻乎乎地告诉他们说:“年轻人唯一的资本就是年轻,我有资格犯错,错了还可以重来。”
在无知、无奈和一丝狂妄的认知下,我坐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现在看起来,有些事情或许是命运使然,如果没有当时的选择,可能我也不会是今天的样子,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在北京能够立足。但这七年中经历的那些,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