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下返回,还未到四点,学校南门路两侧距离大门两边已停满了车,娃放学要到9点半,我自认为很早了,其实比我早到候着的很多。于是就停好车,准备去大渔湾转转,续命黑咖今天还没安排。绕着杜克刚走到西门,后腿屁股酸麻,脚后跟疼的厉害,于是便在公交站台坐了下来。看着偶尔行驶的车辆,行人寥寥,感叹不已。
人过中年,是一路往回收的。收到最后,不过三两知己,一盏温茶,一首老歌。做一个俗人,谈笑风生,不端不装。必须得谈情,但谈情不深情——认真给,但不押命。七分给生活,三分留给自己。这个比例不是谁教我的,是我在泥里摸爬滚打半辈子,自己从坑底爬出来的。走了太多弯路才站到这儿,谈不上亏不亏,只是终于——不再一碰就疼了。
这世道薄情,那我就深情地活着,只是那份深情,不再逢人就给。不贪无所不有,贪到最后两手空空。不装无所不知,装到最后像个笑话。不逞无所不能,逞到最后只剩狼狈。所爱所不爱,不如守好手里那一个。所得所不得,不如夜里睡得踏实。
人生这回事,跟年岁无关,跟心里那团火有关。衣服穿得再贵,不如贴身舒服。饭吃得再好,不如肠胃答应。房子再大,不如推门进去想叹口气就叹。朋友再多,不如半夜能打一个电话过去,对方说"我在"。
那些东西硌了我很久,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明白——时间从来不是药,能救我的,是我终于肯放过自己。就像现在,我坐下公交站廊下,一边避雨,一边休息,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想象自己过的这前半生。不禁摇头唏笑,浮生也不过是一场梦。但梦也挺好的。醒着的时候,咖啡是热的,耳机的歌是熟的,身边那几个人,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