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这样的八零后(3.19)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学会对自己喊停的呢?记不清了,也许是周生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扯着嗓子对我说出那句“我已经很努力了”的时候。


他趴在床上哽咽了一会,我把房门轻轻地关上,婆婆半个身子突兀地侧进来,声音和脚步被同时卡在了原地。我只好透过门缝冰冷地解释:“妈,我们没事。”她迟疑了一会,转身走了。


我们没有言语,时间在沉默中安静地流淌,周生起身时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豪迈从容,他一面拉紧风衣拉链一面轻描淡写地说:“我很累,可是我现在要上班挣钱去。”


这句话令我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当想起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万箭穿心的疼痛感,如坠万丈深渊。爱人的初衷是什么?是想让对方因为有彼此而感到无限的幸福。


从此,我逼迫自己不去钻牛角尖,不管何种境遇,掌握了比周生先一步入睡的技能,一觉醒来完全忘了隔夜仇,彼此浑然忘我地谈笑风生。这是生活带给我的成长。


眼下,周生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我没有催着他去找工作。他一边帮家里拔两亩地的韭菜草一边带儿子,闲下来就到邻居家打小牌斗地主。


我主要负责养鸡,鸡也和人一样认熟人,一旦换了生面孔,容易出现踩踏等应激事件。雏鸡们很快羽翼丰满,出落成了活力四射的小草鸡。


它们在三百多平米的鸡棚里欢快地奔腾,天气好的时候,当太阳挂上树梢,我就会把朝南的半边活动塑料纸向上拉,让阳光充足地照进鸡棚。


与此同时把通往南边半亩地的洞口一一打开,小鸡们就可以开始一天自由的活动了。它们叮草、抓虫、刨地,怡然自得地闲庭信步,日子过得比人还舒坦。


小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在家门口和我闲聊,我习惯了和她每天清晨沿着河边溜达,婆婆仍旧嫌弃全自动洗衣机的容积太小,洗不干净衣服,这些年河水渐渐变得污浊不堪,她已经不到河边清洗任何东西了。


初冬的河水比井水暖和……听说屋后的石子路过阵子要铺成水泥路,村里正挨家挨户凑钱,只是听说了许久,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我们扯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像炒栗子一样来回翻搅,想要推陈出新实属不易。


这个村庄已经老在了人们的心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烂在了陈年的牙缝里,连味道都消磨光了。“哎……”河边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着背对我们钓鱼。我歪着头瞅了半边,终于确定声源的来处。


我眯缝着眼徐徐靠近,一张俊秀的侧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怎么是你?”我急忙用手掩住自己惊诧的面容,“嘿嘿……很意外吧?”他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回头看我,仍然专注地盯着两米之外平静的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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