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老师那温热的手

人到中年,为生活奔波之余,开始回忆往事。

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时常在脑海中萦绕。思绪时常会穿越40多年的漫长岁月,回到那懵懵懂懂的青葱少年。

最难忘小学班主任秦老师。那时,秦老师正值青春年华,待字闺中,她把所有的激情和追求都献给了我们那一班童稚而活泼的孩子们。

我们都很喜欢她,当然也就喜欢上她的数学课。那时,县教育局时而在全县进行学业竞赛,具体如何初选的现在记不得了,但却清楚地记得秦老师带我和一个男生到县城参加过三次语文、数学比赛。

有一次,正值大雪纷飞,秦老师骑着单车,一前一后地带着我们俩。我当时又小又瘦,坐在前杠上,时时感受着她因费力骑车而呼出的团团热气。

考试完毕,已是中午,不知秦老师找了什么关系,把我俩带到一个挺好的好像是县政府机关食堂进行犒劳。

我至今记得那顿美味的大餐。满满一大碗酥肉炖白菜粉条,冒着腾腾热气,再加上两个雪白的大馒头。带着满身飘飘洒洒的雪花,面对着令人垂涎的美味,我们俩人一开始还想故作斯文,然而一口下肚就本色暴露,禁不住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那一个酣畅淋漓啊,至今令人留恋回味。

在那又冷又饿的数九寒冬,在那物质生活极其匮乏的七十年代,如此丰盛的午餐,也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午饭过后,已是满目银装素裹,道路也铺满厚厚的白雪。一个人骑车已是艰难,何况是我们三个。

于是,我们师生三人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一步一个脚印,步行近十里路,回到家竟然也没觉得太累。

还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在家休息。秦老师不放心,便在下午放学后到我家看望。她坐在我床前,用手抚摸着我的额头,对我嘘寒问暖。

母亲没想到老师会来,非常感动。趁着我们师生聊天的空儿,母亲到厨房,用平时舍不得吃的白面,亲手做了两碗葱花面条,每碗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给我们端了过来。秦老师一再推辞,在我软磨硬泡下,她终于吃了下去。

说来也真是奇怪,吃了那碗葱花鸡蛋面后,第二天我的感冒就好了。只是,在后来的漫漫岁月中,只要是生病发烧,我总是不由得会想起秦老师,想起她那柔软而温热的右手。

当时年少懵懂,不知世事不易,生活艰辛。

如今走过万水千山,吃过千餐万味,然而再也没有吃到过像那顿午餐那样酣畅淋漓的美味。

而那风雪之中,在那行人寂寥的乡间小道上,师生三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身影,也永远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时时温暖着我、鼓励着我,在人生的路途中克服一切艰难困苦、奋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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