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梦见我死了。我梦见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布满土丘的小路上,两辆现代化工具轰鸣着相撞,太阳陨落,乌云覆盖,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陡然出现。灵魂随即抽离出了生机涣散的躯体,在上空久久盘旋,不知所措。我看到我的父亲号啕大哭,大力捶打着踩油门的右腿,我看到我的母亲半躺在地上抽噎,莫名的泪水充斥了我的眼球,我从空中飘下去,落在父亲身旁,看到满脸的泪水与鲜血交融,在下巴尖汇聚滴下。
我大喊着父亲,试图去拉他锤打右腿的手,我忘了我只是个刚刚脱离躯体,还冒着热气的灵魂体,我的手毫无障碍的穿过了父亲的手,我的声音仅仅能盘旋在我自己的耳边。像有一层隔膜覆在父亲耳朵上,它唯一的作用是隔绝我的声音。 我几近崩溃,转过身去拉半躺在地上的母亲,母亲的脸苍白的吓人,撑在地上的双手不住颤抖,那个平日里脸色红润,总嘟囔着跳广场舞的妇人此刻只看得见一双颤抖的手和一下一下的痉挛抽噎,我的手又一次穿过了母亲的肩膀,我号啕大哭,眼睛通红,拼命的去重复着扶起母亲的肩膀,泪水参杂着血红色从我的脸上滑落,一切都是枉然,母亲的眼皮越靠越近,大脑越来越空白,我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无力,看到了泪水落在地上溅起的土灰。父亲的手伴随着低沉的抽噎声一下一下的捶打在右腿上,锤打在我的心头。

我成为了灵魂体,万千灵魂体中的一员,我跟大部分灵魂体一样整日挂着悲哀萎靡的神情。
我终日游荡在这座城市,我看到恋人争吵,母女相向,我看到运动员摔倒在赛场上,我看到山上的索玛花都凋零成灰被风带向大海。
我看到我的母亲又出现在了广场上,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短皮衣,嘴角夹着一根烟。 我纳闷了,我的母亲最讨厌的就是烟草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