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白驹过隙的六年里,我一直固执的以为那场有始无终的暗恋早已远离了我的生活。可是在那片陌生的天空之下,在那片陌生的海岸边,在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之中,你的双眼又措不及防地触碰了我的心跳……时隔六年我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我心底从未离开。原来心底里的念念不忘,不论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一旦触动,必有回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初中时代,是夏日最燥热的时代,是冬季最寒冷的时代,是打印室的油印机永远响个不停的时代,是老师的唾沫星子永远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的时代。是八卦怎么聊也聊不完的时代,是情书怎么写也写不完的时代。
“黎茜,老班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噢噢,我马上去!”
月考刚结束两天。现在叫我去办公室?考砸了?应该不至于!进步了?考完也没有特别良好的感觉。对了,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是我的班长,于杨。总归要介绍一下,因为他是我故事里的主人公。
“报告!”
“进!”
“老师刚才于杨跟我说您叫我来办公室一趟。”
“这是这次的成绩单,拿回去贴在班里。”
“噢,好。”
映入眼帘,揉了揉眼,这次班里第一是我?虽然在级部里才三十名。
“别骄傲,进步挺大,保持住,你现在是班里的领头羊了,要带着同学们一起进步!。”
“好~,我会努力的!老师那我回去了,老师再见。”
从教职工办公室到教室的距离并不远,但那是我三年来走过最漫长的一次。那段连接两栋楼之间的天桥本来一直是我最喜欢经过的地方,稍微弯一下身子就可以看见一楼空地上的枝叶像瀑布一样散开来的紫藤萝,这次我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看。
从班里的中等生一跃到尖子生,忧虑、惊喜参半。原来学好也没有那么难,原来老师表扬自己是那么开心!以后该怎么办?以后要一直保持住!我在心里暗下决心。
当然一进教室成绩单就被许多只无影手给顺走了。“哎呦,不错呀,黎茜同学进步不少啊!都咱班第一啦!行啊,周欣你也不错啊,第三……”听着他们议论着班里人的成绩,我带着有点尴尬的微笑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上课前记得把成绩单贴到班级公告栏上啊。王超子!”
“黎茜,刚刚老班叫你去是为了拿成绩单呀,听说考的不错。”于杨走过来跟我说。自带一股少年的气息,总感觉那是跟班里其他男生不一样的独特气息。
“嗯~,也没有,就是这次可能复习的比较全面了。”我对他笑着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以后不会的题我就来请教你啦!带着同学们一起进步吧!”
“好。”我看着他的背影对他说。少年他总是意气风发,好像他的头顶永远都是晴空万里。
于杨是班长,我是语文课代表,加之老班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所以借着职务的优势我和于杨有很多一起帮老师工作或者一起组织班级活动的机会。我们一起在清晨的万顷阳光弥漫下升过国旗,一起在学校的艺术节排练过班级节目,一起因为要帮同学们还借阅的图书馆的书而上体育课迟到被罚跑……
可是就是那一次的月考让我和他之间的无形沟壑陡然出现,并且那道口子随着初中时代紧绷的发条滴答滴答的响声而越发的肆无忌惮的增大。
月考之后,各科老师都找我谈话,美其名曰思想教育。虽然语言各异,有的强势有的温和有的类似于苦口婆心,总结为一句就是下次不许退步!
时间嘀嗒嘀嗒,我像被拧了发条一样连续五次班级第一,级部名次也从几十到十几到第五第三第一,像贪吃蛇一样,野心越来越大。就像着了魔一样吧,我变成了一直傲娇的领头羊。易怒又莽撞。
各种演讲、比赛、荣誉随之而来,把我暗恋的情绪藏的越发的深,但它却也从来没有消失过。
“黎茜,你英语好,能帮我想一个或者直接找一个英语谚语之类的吗?明天课堂分享活动就轮到我了。”
“黎茜,班里的团费帮我一起收一下呗!”
“黎茜……”
真的是我曾经那么喜欢,现在却被深深埋在心底里的少年吗?少年是不是也刚好喜欢我?我不清楚。我的脑子里到处充斥着化学方程式物理小砝码语文古常识数学几何体……
“黎茜,我喜欢你。”
——一张夹在他刚还给我的英语笔记本里的信纸被我展开后,写着这样几个字和其他的一些字,时间像是橡皮擦,把那些字迹全部抹去,唯独留下这些。
我不清楚,我不想清楚,我也不敢清楚。我的脑子里到处充斥着化学方程式物理小砝码语文古常识数学几何体……
我没有给他回信。却也没有刻意疏远他。因为我也喜欢这个少年啊。我也喜欢本该在这个要努力的年代要不负父母老师期望的年代其他一概不能乱想的年代仍然吸引我注意力的少年啊!
“黎茜,老班让咱俩去给演讲比赛主持人竞选投票,吃完晚饭回来咱们就去校办公室吧。”
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我们两个碰在一起。我发现你会把老师批改完的语文作业顺带帮我从办公室捎回来,你会帮我在写板书的时候不经意的把黑板上多余的字迹擦掉,而我呢?其实我也这样了吧。
我会有意无意走到你的位置麻烦你帮我发作业,会借着课代表的职位总是叫你上台听写古诗词,会每当舍友谈论有关你的话题时假装不在意其实总会在听完之后开心好久,会验算着一道数学题就突然记起了你的某个动作就傻笑了起来……
可是,纸包不住火。就是这样。
中考随着教室后边赫然写着的倒计时数字日渐变小越发临近。而我的蝉联奇迹也赫然中断。看过也幻想过两个人在一起成绩反而突飞猛进的桥段, 它却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断、断、断……
中考前从未再连起过。
“黎茜,出来一下!”
“老师,我……”
“黎茜啊,别的我也且不说,班里的同学也都看在眼里了,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和他的成绩就不是一路人啊!你要白费各科老师,你的家长对你的期望和栽培吗?我也不想给你压力,关键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你觉得离中考还有多少时间吗?你……”
“老师,我知道了。”
“黎茜,我等你。”还是那样的信纸。字迹在我的眼泪冲刷过下晕开来。同样也晕开来的还有下一句——“我不需要,不必等。”
少年这次是我不是你,少年我太过骄傲与自负。
成绩终于在中考时回升。高中时代我也去了离你不能再远的N市重点。
曾经幻想过无数遍与你重逢的场景,高考之后我却连你的联系方式都不敢跟之前的同学要。我不知道你的高考分数不知道你的志愿城市不知道你现在究竟在哪里。
为什么?我不清楚。我的脑子里仍然到处充斥着化学方程式物理小砝码语文古常识数学几何体?
不是啊。是时间。它就像一个橡皮擦,擦掉了铅笔的字迹,擦模糊了水笔的痕迹。随岁月流逝渐渐晕开来……
大学三年,好奇,零散,平淡,成熟。大学远离了内陆城市来到了一个海边城市。从小就见过一两次大海的我爱上了夏日的沙滩时光。
可是在那片陌生的天空之下,在那片陌生的海岸边,在熙熙攘攘的陌生人群之中,你的双眼又措不及防地触碰了我的心跳……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知道你也在这里上大学,却从没想过还会遇见你,都六年不见了,还好吗?黎茜。”你曾是我少年,我压在心底里的少年,我欠一句道歉的少年……
时隔六年我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了,原来你一直在我心底从未离开。原来心底里的念念不忘,不论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一旦触动,必有回响。
后来呢?我不知道。时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