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穿着短袖白大褂赶去了妇产科,说是交接班,前任已经返校了。
妇科和产科分开的,同一楼层的东西边,妇科产科各一个实习小组,半个月后互换,另外还有别的学校少数实习生。
妇产科加起来一共近八九十张床位,听说忙的时候,妇科会加床。
叶子小组先去的产科。
这个小组一共五个人,仅叶子一个女生。叶子觉得不对,按学校男女生比例来说应该两个,多个女生多个同盟啊。
“来,互相认识一下。”周小泉招呼。
叶子扫了一眼他们,就在心里给他们起了外号,易于区分。
周小泉,叫小泉叶子觉得别扭,称周组长,个头形体比叶子相差无几,为人处事周全,有点文艺款,会吉他弹唱。
韩念,简称韩,个大眼睛小,黑是皮肤黑,萍儿老乡,好像父母是矿上的,性格爽朗。自称正在追一女生,希望大家提供便利。
田永红,北方人,除了个头其他跟韩有点反,说话有点害羞不是很流利的样子,可以红着脸说脏话。
张生,白面书生,气质文雅,就叫张生了,来自附院的医学世家。
然后就是床位划分了,一个人八张床位,无非就是待产的平产的和剖腹产的,严格来说不是病人。
每天要完成当天的新病人入院大病历(正常产科没有,合并症的就有),首次病程录,还有后面的病人基本信息填写。
每天要按姓名床号去翻找做好的化验单,如果找不到就追本溯源。
找出来后,还要裁去多余的边边,叠瓦状对齐贴好,注明项目和日期,把不正常的检查项用红笔标志。
另外查核医嘱,开当天的化验单,并督查落实情况。
挨骂挨训是家常便饭,那是看得起你,不然眼睛都不了你。这都有流传的故事佐证的。
明白没?
明白,乖乖做小二。
叶子把自己管的床号和姓名写在手上,去翻夹在一起的一叠化验单,找了一些全夹病历夹里了,顺便把病人的情况熟悉了一下,听说,有老师就喜欢考试一样提问,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哪款的?
看看不早了,叶子想着明天早上来贴化验单,反正都找好了。
今晚周组长夜班,叶子帮忙把明天抽血的单子整理了,贴了标签,问了明天要不要帮忙,周说张生会来。大家就告别了。
叶子跑去内科楼,血液内科,萍儿第一站就去了女神那里,好羡慕啊。
他们几个人也在整理化验单,帮忙夜班同学准备明天早上的抽血东西,第一天,怕手忙脚乱,他们的单子更多。
还是回去早点睡吧,今天有点累。
“叶子,你今天对叶书林态度很差。”萍儿在路上对叶子说。
“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烦躁生气,大概不想看见他。”叶子叹了口气。
“叶子,你以前都不叹气的。”
“那个时候一去不复返了,下次帮我拦着他,我烦。想一想,大概因为哥哥要走了,心里有些难受吧。”
“那是的。”萍儿轻声说。
“还有我请小泉不要过问我的事了,我心里对他一直有愧疚。都过去了,不管了。”
不管了不管了。
“只管实习,备考。”
萍儿把手搭叶子肩上:“不管了,我们仨过一年小日子吧。”
“嗯,养得白白胖胖地回去,哈哈。”
寝室里的人都回来了,像个大家庭一样,两大班各有一半人,其中一个是领队的大队长,为人十分谦和,大家也是面熟,一见如故。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买了鸡蛋和包子,勉强都吃了,赶去科室准备贴化验单。
病历夹全堆在桌子上,两个护士正在翻,一本本地去写,打勾。
叶子凑过去,看看自己的在哪里,那个夜班护士眼一瞪:“不要动,等会儿搞乱了,我们的事情做不完!”
另外一个护士眼睛都不抬:“一边去,别打扰我们!”
唉,她们的疲惫都在脸上。
接着接班的护士来了,护士站里人满为患一样,她们又翻病历来交班,核对什么。
这边,医生也准时开早会交接班了。虽然交班的人不一定就下班了,仪式照常进行。
那个说生孩子痛得神魂颠倒的老师在那里,正在和旁边人说笑。除了几个实习生没有一个男人。
交班,周组长拿着交班本读,昨晚来了几个生了几个,今天手术的已经准备好了,没有急诊手术。
住院医生交班说没有特殊补充的,女神主任就说散会,然后上门诊去了。
叶子的上级老师是一位进修医生,姓李,女,大约三十五六的模样,短发干练。叶子抱着病历夹和她一起站在病房里等主治医生,今天是主治医师查房。
主治医师张君,听说是硕士研究生毕业,比李医生看着年轻一点儿,体型稍胖,一边跟护士说笑着,一边搓着手进来了。
手有余香,朝叶子伸过来了,眼睛在病人身上,略有笑容。
叶子抽了病历夹看了一眼床号,确认无误递了过去。
张医生打开病历夹,眼皮下垂,目光就在病历上了,脸顿时阴了,把病历夹合上,往病床上一丢:“这样子我能查房吗?你们两个人都做什么的!”
咯噔咯噔转身走了。
叶子面红耳赤,目瞪口呆。
李老师走过去,捡起病历夹,对病人笑笑,对叶子笑笑:“来,我们自己查。”
叶子抱着病历走进李老师:“老师,实在对不起!”第一天就带累上级医生挨骂,叶子的脸火辣辣的。
她侧头对叶子一笑,轻声说:“你不要放心上,她这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目前床位上都是生理性的,查房很简单。产前的看看检查结果,看看胎心监护,嘱咐一番。
产后的看看产乳情况,看看子宫复旧,看看切口和恶露。
回办公室下医嘱,后面就是叶子要完成病历,一些是表格的很简单,开化验单,拆线。
几个男生在那里切切私语,等李老师走了,他们围过来了:“听说那个张君发脾气啦。”
“嗯,扔了病历直接走了,我没有贴化验单,害我老师挨骂。”叶子发现自己脸皮厚了,能够轻松说自己的差错了。
“跟你说,听说她就这样的小姐脾气,不要睬她。”
“哇,她是老师耶,她不会睬我的,我还能睬不睬的?”
“金叶子,你是我们组里的金枝玉叶。”除了周组长,三个人一起笑着。
“金呀玉呀难听死了。”
“那就哥们?哥们今天有困难,指望你出手相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