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校门口的拐角处,他落下车窗,张望着人群,等待着那个他熟悉又亲切的身影。
我一眼瞥见他,那张严肃的,不苟言笑的,连狗见了都害怕的脸(他自己说的),然后注意到他的新车。我靠边停下,想着许久不见,不知近况了啊。围着新车,我欣赏,他介绍,“两星期前,刚换的新车……”,笃定的语气里,褪去了青春时的“无所谓”,添了稳当的底气和来时路的无所畏惧。
这一刻的喜悦,毫无预兆的漫上来,从他传递到我,像灰蒙蒙的雨天里,这盏暖黄的路灯,在心底的一角,晕开了一圈一圈。没有并肩同行,却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蓄力向前,那些所谓耕耘就会有收获,努力定会有回响,原来是在我们走了很远之后,回头望,那些我们曾经眺望的高山,都已翻过。
一排破旧的瓦房,几张断腿的桌椅,承托着我们青春的梦想。也曾在漏雨的屋檐下叹息,荒芜的操场上迷茫,在长长的黄昏里无所事事。可是坚信会越来越好的,在心里笃定: 我们横冲直撞,钻出涵洞,越过铁轨,会撞见更大的世界。
后来,一起挤一辆车上下班,我嫌弃你的磨蹭,你嫌弃我的车技,(脑瓜笨的跟猪一样),现在每次倒库,这句话都还不自觉闪现,记忆犹新啊。从同事,到要好的同事,从朋友,到互相嫌弃的朋友,我们一转眼也走过了许多年。这份不带伤害的嫌弃,可能也藏着一份不言说的信任,这份信任是同餐同食沉淀出来的。
再后来,我们有了家庭,有了孩子,都有了遮风挡雨的房子,有了代步的车子。单薄的梦想越来越丰盈,从无到有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努力的方向找到了,每一步都是接近。
身边人,从女孩,到妻子,到妈妈,来时路的勇敢,坚定,有一半是她给与的。我们说着,她听着,她还如从前安静,待你如初!车里的娃娃,礼貌乖巧,一声“朱阿姨好”,瞬间让我觉得回忆是那么的遥远。
会好,迟早!
日子,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不一样,明天和今天也不会有多大差别,可走久点,再远点,你就能看到,昨天憧憬的已全部握在你手心了。(2026.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