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一粒恩典的火种,足以改写一个人的一生。

《悲惨世界》:一个人的赦免,为什么改变了一千多页?

我第一次接触《悲惨世界》这本书,是在90年代。我们学校搞素质教育,那时候语文课每一周都会拿出一天,叫文学欣赏。不上课,老师直接放广播剧。我还记得第一次听的就是《悲惨世界》。当时就只觉得,法国人的名字太难记了:冉阿让、沙威、珂赛特。法国人的户口本,是不是也比较大?😅

前几年,我重新又读了一遍,才发现画风确实有点老,节奏也有点慢。但这一次,我才算是看懂了。

故事一开始,冉阿让为了养活姐姐家的孩子,偷了一块面包。但坐牢19年,不是因为面包特别贵,是因为他后来不断地逃跑。你说都跑了这么多次了,还没跑掉,这也忒不专业了。

19年以后,他终于出来了。但社会没有接受他出来。人们看着他黄色的身份证,告诉他:你是个罪犯。没有旅馆收留他,也没有人相信他。只有一位主教,叫米里哀神父,愿意接待他。

结果当天晚上,冉阿让把他的银器给偷了。第二天,他被警察抓了回来。全世界都以为故事就可以这么结束了,神父却来了一句:银器是我送给他的。然后又补了一句:你怎么把两个烛台给忘了?🕯️

哇,读到这里,我一直在想,神父你有点作呀,你们教会财务知道这事吗?

没想到,神父的戏份到这里就结束了,就这么几十页。而后面,就是这件事情的结果,一千多页。这种小说结构也太奇怪了。而恩典的结构,好像就真是这样,像芥菜种那样,一颗小小的火种,结果就可以烧成一大片。🔥

后来这一千多页,冉阿让改名、创业、赚钱、帮助别人,后来还当上了市长。他收养了孤女珂赛特,又救了马吕斯,背着他穿过了整个巴黎的下水道。你会发现,后面这一千多页,几乎都是神父以恩典的方式,继续在冉阿让身上活着。

而故事还有另外一条线,那个一直追着冉阿让、穷追不舍的警察沙威。很多人第一次读,就很讨厌沙威。可是沙威根本不是坏人。他认真工作,廉洁奉公,坚持原则。他代表的就是一种绝对正确:法律、秩序、规则。

他的脑袋很简单,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犯过罪的人就永远是罪犯。但如果一个人真的改变了呢?沙威的二极管世界里,是容不了这个答案的。

后来冉阿让甚至救了他的命,沙威整个系统就崩溃了,死机了。他最后还选择跳河自尽,因为他无法承认,一个罪人会重生。⚖️

所以在人类的观念里面,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犯错误,而是没有恩典的正确。

还有一段,我年轻的时候完全就读不懂,就是雨果居然花了几十页写下水道。他这么喜欢巴黎的排水系统吗?

后来慢慢理解,巴黎地面是文明,巴黎地下是文明藏起来的东西:污水、垃圾、尸体、黑暗。冉阿让背着受伤的马吕斯,从地下重新走了出来。很多文学赏析指出,这是死亡与重生的象征。

但是最打动我的,是另外一层意思。真正的爱,不是在阳光底下说几句漂亮的话:“嘿,你要加油哦。”而是愿意走进别人最脏、最黑暗的地方,然后把他背出来。

你有没有感觉,雨果写的已经不只是冉阿让了。

小时候读《悲惨世界》,以为它是讲法国。现在再读,你会觉得它越来越像今天。一个人的黑历史,可以永远挂在网上。一句话说错了,一个失败,一次丑闻,评论区甚至平台立刻开始宣判。一判,就开始禁言,甚至是永久禁言。

当然,我们还有朋友圈、生意圈,甚至亲友圈,其实也差不多。我们越来越用标签来定义一个人,却几乎无视一个人可以真正地改变。

沙威不一定是法律。任何一种没有恩典的正确,都可能变成沙威。法律可以,道德可以,宗教也可以。觉得自己站在真理这一边,于是就不给其他人第二次机会。

今天我还会推荐《悲惨世界》吗?老人家可能会觉得,这本书不早就读过了吗?年轻人肯定会觉得,这么厚谁看呐?

但如果你愿意重新翻开它,你就会发现,它说的就是一个芥菜种大小的恩典,传承开来,可以何等改变这个世界。当然,恩典也很贵,每一次赦免,就意味着有人要承担代价。

200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觉得《悲惨世界》最伟大的地方,不是塑造了冉阿让,而是它塑造了一个不朽的神父。🕊️

每一个曾经被恩典改变的人,都有机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神父。而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正确的人,真正稀缺的,是给别人第二次机会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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