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瘦猴与肖丽的事情所扰,无形之间,也变得焦躁起来,那脑袋里的注意力便分散了许多。
我在上课时,看着黑板上老师用粉笔吱吱嘎嘎神采飞扬、潇洒自如地写着一系列文字与公式,可是,老师所讲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而且,那黑板上的字与公式都变成了一个个嘲笑我的黑眼睛,做出各种古怪的动作,让我烦不胜烦。
再看看旁边的瘦猴,这家伙也是一副猥琐的样子,不是把手托在下巴下支在课桌上打盹,就是挺直腰身,两眼直瞪瞪地望着前方,乍一看是认真在听课,实际上那两眼是空洞无光,根本就是在神游八荒,人虽在此,可心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有时直到下课铃响了,老师离去,讲台上空无一人,同学们三三两两出教室到外面放风,他还保持这个样子。惹得我不禁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挥了挥,又推推他,这小子才缓过神来。
“走吧,我们也到外面散散心去。”我擦擦眼睛说。
“我懒得去。”瘦猴慵懒地说。
“走吧。你这个样子,就像瘟疫般,会传染给我的,不,已经传染给我了。你得负责任呢。”我笑着说。于是,瘦猴不情不愿地跟着我来到了教室外面。教学楼前是一片开阔的绿草坪,中间设计的有屈曲回环的小石板路,路两旁贴近路边栽的有各种月季。
如今正在盛开着赤、橙、红、黄、白的花朵,在春风中微微摇曳,一些辛勤的蜜蜂在花蕊间忙碌着,几只黑白的蝴蝶从这朵花追逐到另一朵花儿上,也有许多同学弯下身子,去嗅这些月季的花香。其实,有明显香味儿的月季花不多,通常它们散发出幽香。闻起来无,可是,不经意间,却又有。
我与瘦猴就沿着这屈曲的小径,边欣赏景色,边慢慢往前走。忽然,瘦猴站住了,他定睛看向前方。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一眼就看到郑洁与肖丽也在旁边的另一条小径上散步,她俩说说笑笑,那银铃般的笑声极具穿透力,仿佛深山幽谷里盛开的百合花。
这笑声是少女的最具魅力的声音,对人,尤其是对男人非常有治愈力。我不由得怔住了,装作不经意间看过去,然后对瘦猴笑道:“所以呀,你老兄不要再杞人忧天了。你看看人家,那肖丽可是快乐得像个天上的小仙女呢,你发哪门子愁?真的是不可思议。”
瘦猴不好意思笑了,但低了头,没有吱声。我拉着他慢慢往回走,因为,我估摸着快要上课了。临近教室门前时,郑洁与肖丽也匆匆赶过来,她俩步子很快,俱带着欢快的笑容从我与瘦猴面前掠过,进屋里去了。
回到教室自己的座位后,我心里很不平!这肖丽也太自私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像擦枪走火这事,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儿吗?为何瘦猴愁眉苦脸,而她却欢天喜地的?
侧眼看看瘦猴,他又恢复了那种萎靡的状态,对他,我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了。于是,索性打起精神,不再想他的破事儿了。可是,还是忽忽悠悠替他设计着种种脱困的方案,我暗暗掐了掐自己:我是不是很贱呢?
就这样昏昏沉沉度过了一周,到了星期五晚上,下了晚自习,郑洁起身离开课桌时,随手扔过来一个纸团。那纸团我并没看见,却被刚刚站直来的瘦猴发现了。他一把抓过,搡了我一把,我才恍然过来,与他一起离开课桌来到教室外的楼道上,瘦猴笑着把纸团给了我,说道:“这简直是在做地下工作了。”
“是呀,”我接过纸条,调侃着说,“不像某些人,做地下工作都有了革命的硕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