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别后皆过客》沈庭安 许知笑

1

家庭聚餐,我不小心拿错老公的杯子喝了一口饮料。

他转手就把杯子扔到垃圾桶。

妈妈脸色有些发白:

“庭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动作流畅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饮料。

我咽下难堪,开口解释:

“妈,没事,他就是有点洁癖。

在场的人都表示疑惑,第一次听说沈庭安有洁癖。

我扯出一抹苦笑。

因为,他的洁癖只针对我。

碰过我的手要用洗手液消毒水清洗几遍。

而他学生寄养的猫却能抱到床上睡。

我妈看到我的神情,突然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

“是我家闺女高攀沈教授了。”

她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姿态尽显卑微。

一股阵痛涌上心口。

那一刻,我突然想离婚了。

......

沈庭安缓缓掀起眼眸,语气平淡:

“妈,您言重了。”

现场陷入死寂。

这时候我应该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

只是站起身把局促不安的妈妈按回座位上。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如就散了吧。”

婆婆一句话,结束冷场。

回去的车上,一如既往地安静。

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任由满腔苦涩侵蚀眼眶。

沈庭安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中间。

妈妈发来信息:

【闺女,这些年你过得很苦,是不是?】

很苦吗?

倒也不是。

沈庭安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我。

甚至工资都交给我保管。

圈子里谁不赞他一句二十四孝好老公。

只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他的礼物了。

生日,节日,纪 念 日,他都是一句话:

“想要什么自己买,我不懂那些。”

是啊。

他是光风霁月的沈教授,时间和心思都很宝贵。

需要花在学术上,而不能分一丁点给我这个于他事业无助益的发妻。

我收敛情绪,低头回复:

【妈,您别想太多,他就是最近要评审正高级教授,压力有点大。我没事。】

过了许久,手机再次震动。

【妈妈只希望你能开心。】

我将头偏向一边,死死压下快要爆发出来的眼泪。

从前,她把沈庭安这个女婿当成是上天对她的恩赐。

因为我有一个破碎的原生家庭。

烂赌家暴的爸,重病的妈。

人人都说,我能嫁给沈庭安,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妈在他和他母亲面前,总是把姿态放得很低。

在她的认知里,这桩婚事就是我家高攀了。

对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你能找到庭安这样的老公,要懂得感恩和珍惜。”

好像我的感受都不重要。

可今天,她问我,是不是过得很苦。

她告诉我,她只希望我开心。

这么多年被忽视,被刻意积压的委屈就这样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我捂紧嘴巴,害怕低泣声被他发现。

红灯,车子停下。

他发现了。

侧眸向我看来,眉头微蹙。

“如果你是因为我今天的行为而难过,那我向你道歉。”

“但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少一点不必要的摩擦。”

不必要的摩擦。

他在提示我,这种小事不值得有情绪。

我哭了,还得劳烦他跟我道歉。

绿灯,车子启动。

我刚开口的第一个音节被淹没在灌进来的风声里。


2

进门后,沈庭安到猫咪房喂猫粮。

这是他的学生宋乔第二次把猫寄养到我家。

第一次,她提醒沈庭安:

“悠米刚到陌生环境可能有点应激,头几天教授您可以把它抱到床上一起睡。”

我心头一跳,沈庭安有洁癖的,不可能接受。

可他下一秒的回应,让我怔在原地。

“好,我会照顾好它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发给我。”

假期那几天,他把那只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到。

猫只要叫一声,他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去看它发生什么事。

宋乔把猫带走的那天,他提醒我:

“把房间收拾一下,啊对了,她的猫掉毛有点严重,角落里的猫毛都处理干净。”

他和我说话,还是没有带称呼,直接说事。

那个“她”字却毫无预兆地,把我狠狠刺了一下。

我甚至都不能宣泄。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做错。

只是帮回老家的学生照顾一下宠物而已。

我要是闹,所有人都会把我当疯子。

现在,我看着他举着手机,嘴唇一张一合的,应该是在给宋乔拍视频。

或许是今日,母亲在他面前的卑躬屈膝让我觉得枉为人子。

或许是他唇角的笑意太过刺眼。

我突然想去破坏。

“悠米好乖,快看过来和你妈妈打招呼。”

果然,意识到我走了进去。

沈庭安的笑意僵住,声线有些冰冷:

“悠米不喜欢陌生人闯入它的领地,你以后......”

“这是我的家。”

空气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谧。

“沈庭安,这间房是我亲手布置的,原本是要给我们的孩子当儿童房的。”

他脸色微变。

“我说过,我不需要孩子。”

“你什么都不需要,和我有关的一切你都不需要!”

我崩溃了。

像个泼妇一样厉声大叫。

三年前,那个孩子从我身体里消失时,才刚刚有胎动。

我躺在病床上哭着告诉他,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多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拥抱,一句安慰。

可是没有,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我并不想再多一个父亲的身份。或许孩子是自愿离开的,它有更好的去处。”

失去孩子的痛苦,自始至终席卷的都只有我一人。

沈庭安眉宇间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无奈与烦躁。

这代表着,当下的情况让他觉得棘手。

出现了需要他花精力去处理的麻烦。

“知笑,你别这样。”

原来,他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可后面接着的,是你别这样。

这样是哪样呢?

是他看到我尝了一口锅里的汤,就不再去碰。

我难堪至极,问他,我就那么糟糕吗?

是他用一大段文字回应他学生发的一个表情包。

而对我只有“嗯”。

我骂他没有边界感。

是他对着别人永远彬彬有礼,温润如玉。

而对我只有旁人看不见的冷暴力。

我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对我?

而他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说出那句利刃般的话:

“当初是你非要跟我结婚。”

是。

大学时是我坚持不懈追的他。

多少人劝我放弃,说他性格太沉闷,和我的活泼外向不匹配。

或许是我太缺乏父爱,年少轻狂时非他不可。

毕业典礼那天,他对我说:

“许知笑,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那时候我多开心啊。

我幻想过无数个未来的模样。

却怎么也想不到,我的笑容越来越少。

那张名为冷暴力的大网,密密麻麻充斥着我每一寸生活空间,要把我生生闷死。

后序竹叶斯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