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去探望族叔的第二天早上,消息传来,说他老人家咽气了,我们这些在外边的人得立刻赶回去奔丧。
由于族叔在家族里是辈分和岁数最大的,他自己兄弟好几个,再加上小一辈的子侄和再小一辈的孙子和侄孙,还有我们这些关系稍远一些堂侄堂孙辈,不用数就知道得多大一群人,这还只是家族里的男性。
丧事女人们也得参与,我作为关系稍远,又年龄偏小(跟一堆已经是老太太的婶嫂们相比),在灵堂的站位估计差不多得排到大门口去,算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角色,这几天又都是零下好几度,小北风嗖嗖刮的天气,不用想就知道一会儿就能把人被冻透了,可族叔在世时对我们挺照顾的,我很想去送送他。
现场人很多,除了本家族的,还有不少亲朋故旧,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认识的不认识的,一群又一群。
其实挺唏嘘的,族叔在世时,谁家遇到点儿大事小情都是第一时间找他;谁跟谁有矛盾了,也要他出面说和;每逢家族里或是村里有婚丧嫁娶这样的人生大事,都会有他到处张罗的身影……我看着这满街满院子的人来来去去,甚至有点儿恍惚,觉得族叔好像还在,这些人还是像以前一样,都是听他的指挥在做事,说不定下一秒就能看到族叔一手拿着他的保温杯出现在人群中似的——现实却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他的最后一次人生大事忙活。
忽然觉得人生怪没意思的,到头来不过是你为别人忙一忙,别人为你忙一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