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摸索着钥匙打开了家门,卸下细高跟,脚掌触到地板上的时候,快瘫坐在地上。我轻轻拍着胸口,压下想吐的念头。
推开卧室的门,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是老公熟睡的身影,一如既往的还有如雷的鼾声。我轻轻带上门,打开客厅的灯,趴在桌上小憩。眼神瞥到桌边放着的那罐蜂蜜,我伸手将它移了过来,靠在掌心里,手指一遍遍擦过玻璃罐。
水晶吊灯的灯光,在玻璃瓶的周缘折射出七彩的光。
就这样,我又想起了孟洛。
第一次见孟洛,是在朋友的聚会上。彼时我们都喝得七倒八歪,他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我靠在软椅上,抬头半睁着迷离的眼看这个推门而入的大男生。他步步走近,轮廓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清晰。
我从没见过一个男孩长得像孟洛一样好看:眼睛像秋天的星星般晴朗灿烂,挺拔的鼻梁又让秀丽的脸庞多了一分英气。我也从不知道原来男孩子的嘴唇可以那么可爱,嗯,亲上去一定软软的。
亲?!停!我收回追随孟洛脚步的眼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又狠狠地摇了两下。
我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小男孩产生非分之想。他经过我身旁时,侧头看了看我,嘴角微微上扬。
嗯,他笑起来更好看。
那次聚会之后,孟洛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同属一家公司,他是模特,我做演出,常常会有些工作上的接触。一开始我并没有多想,只单纯地认为这都是工作原因。更何况,他能接触到的女孩子那么多,既年轻又漂亮,怎么会对一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产生其他情感。
每次碰到,他都“夏姐夏姐”喊个不停,他很勤奋,也很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总是会来问我。他找我的频率有些高了,有时同事会拿我们开玩笑,问我从哪儿收了一个热情可爱还长得帅的弟弟,我总让他们别胡说,说这不过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孟洛好像就对我特别亲近,但我总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可能就像同事说的,他只是把我当成姐姐。
“明天降温,记得多穿一些,围条围巾更保暖。”
就像这样,我下班回到家常常会收到他的消息,提醒我天气变化,增减衣服。也会问我一天的工作情况,让我注意身体,别太拼命。
我慢慢感觉到,他待我与常人真的是太过不同。我的心沉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办好。
不知不觉,洛洛如同一团清新空气,慢慢融入我的工作和生活里。长久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细心体贴的人。
我早上会赖床,经常不吃早餐就去上班。有次饿得胃疼,到了茶水间冲水喝药。刚好洛洛也走了进来,看到我吃胃药,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在知道我不吃早餐以后,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我买早点,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等我来后站在我身旁盯着我吃完。我不好意思,让他别再带了,他不肯。时间已久,我竟也习惯了早点起床到公司吃早餐。
有时候我们加班到很晚,他家和我家不是一个方向,却总是坚持送我回家。
“女孩子都是需要保护宠爱的。”他说这话时眼神笃定而认真,语气诚恳又自然。
我早已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听了这话心底竟生出了一丝丝甜蜜。
有时候我在外面有应酬,结束时已经很晚,他会来接我,以保护我为理由强制送我回家。那一次怎么也拦不到车,我们只好在路上边走边看。穿了一天高跟鞋的我很是疲惫,脚疼得实在是不想动,所以我走得很慢。
洛洛察觉到我的异样,回过头认真看着我,终于知道了原因。他朝我走来,让我脱下鞋,也准备把他的鞋子换给我。我拒绝,让他顾着自己就好,说我还能走。他不肯,非逼我脱了鞋,结果竟然是背起我走了好大一段路。
我挣扎了一会儿,趴在他背上竟也渐渐平静下来,踏实感爬上心头。
我一天我陪客户喝酒到很晚,同事知道洛洛会来接我,零零散散地前后离开。我醉得不行,趴在桌上等他。他来的时候我还在吐,瘫在椅子上走不了路。
等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喂我喝下,等我清醒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我离开。
那时候还是冬天,一出门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紧紧搂着我。送我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责备我喝太多,但他也深知这是工作避免不了的,他邹着眉,里面藏着心疼和无奈。
我到家的时候,家里仍旧漆黑一片,站在玄关处的我隐约能听见老公的鼾声。我突然想起洛洛,想念他刚刚搂着我的温度,想念他的责备和体贴。
第二天我的办公桌上多了一罐开过的蜂蜜,底下压着字条,是洛洛的字迹:以后喝完酒记得冲杯蜂蜜水!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的那杯蜂蜜水,是洛洛跑了好久才弄到的。他见我醉得糊涂,大冬天凌晨三点多跑到街头,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蜂蜜回来借酒店的热水现冲了一杯。
那杯蜂蜜水,不仅醒了酒,暖了身,更暖了心。
我渐渐习惯了洛洛对我生活中无微不至的照顾,有时还不自觉地流露出小女生撒娇的神情。
我知道我正一点点沦陷在他对我的疼爱和呵护里面。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应该,但我就想假装糊涂一次。
可现实并不允许人糊涂地活。
公司里关于我们的流言越来越多,同事们会朝我们投来异样的目光,而身边的朋友也有意无意地提醒过我几次,让我觉得无地自容。我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小男孩?
那天深夜我坐在窗边,思绪翻涌。我想起洛洛为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件都温暖而贴心;我又想起我们背后的言语和目光,冰冷而残酷。我很清楚明白,我和洛洛,不可以、不能够、也不适合。
在还未完全沦陷之前,我必须结束。
我最终还是一天天疏远他,他来找我被我拒绝过几次,短信不回,电话不接,他终于明白我的态度,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我的生活。
生活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波澜不惊。
我也没有时常想起洛洛,只是偶尔深夜应酬回家,听着老公的鼾声,望着桌上的蜂蜜罐,总能想起洛洛那时的蜂蜜水。
那个温暖的大男孩,希望他过得好。
他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