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点
第五章
清晨的江城，暴雨终于停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阴冷。
陆川不顾赵刚的强烈反对，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的肩膀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苏晓雨也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你确定要这么做？”苏晓雨看着陆川走向租车行，忍不住问道，“局里现在肯定在找你，你带着我，等于把自己彻底变成了警方的通缉犯。”
“赵刚是个好警察，但他太相信监控和系统了。”陆川拉开车门，将车钥匙插进点火孔，“而凶手，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系统的盲区。那辆黑色轿车既然敢在爆炸后立刻离开，说明他对和平旅馆周边的监控分布了如指掌。我要查的，就是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车子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疾驰。陆川一边开车，一边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回放着昨晚在窗边听到的引擎声。
“那是一辆老款的V8发动机轿车，怠速时排气管有轻微的杂音，说明消音器被改装过。”陆川睁开眼，目光锁定了前方的一条老街，“这种改装车，在江城只有一家地下修理厂能做。”
半小时后，陆川的车停在了一家名为“老鬼汽修”的破旧厂房前。
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焦糊味。一个满脸油污、瘸着一条腿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滑板上修理底盘。听到脚步声，他滑了出来，警惕地看着陆川和苏晓雨。
“修车还是报废？”男人头也不抬地问。
“查一辆车。”陆川直接将一张照片拍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那是赵刚昨晚通过内部系统发给他的、和平旅馆周边路口的模糊监控截图。
男人瞥了一眼照片，眼神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没见过。我这里只认钱，不认人。”
陆川没有说话，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了墙上。
“听着，”陆川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昨晚十一点五十分，有一辆改装过排气管的黑色轿车从和平旅馆离开。你最好想起来，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以前干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抖给缉毒大队。”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盯着陆川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终于屈服了。
“我说……我说。”男人喘着粗气，“那辆车确实来过。但我没看清车主的脸。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付钱的时候用的是现金。不过……”
“不过什么？”
“他下车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右脚似乎有点跛。”
陆川的心猛地一沉。
消毒水味？右脚跛？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苏晓雨。苏晓雨的脸色此刻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咬着嘴唇，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晓雨，你认识他？”陆川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苏晓雨摇了摇头，眼泪却夺眶而出：“我不认识……但我哥哥生前，就是被一个跛脚的护工折磨致死的。那个护工在哥哥死后，就人间蒸发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又似乎刚刚连成了一条更可怕的线。
就在这时，陆川的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
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和一个定位。
图片上，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地下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和三年前连环杀人案现场一模一样的铁椅子。椅子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巨大的雨滴符号。
而那个定位，赫然是江城废弃的第三水厂。
“他在等你。”苏晓雨看着手机屏幕，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寒风中飘摇的枯叶，“陆川，这是一个局。他知道你会顺着修理厂查到这里。”
“我知道。”陆川将手机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车门。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三年前我没能抓住他，今天，就算他在地狱里，我也要把他拽出来。”
黑色的轿车再次发动，如同离弦的箭，朝着城市边缘的废弃水厂疾驰而去。
雨夜的脚步声，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