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春节

记忆里,一年一度的春节是儿时心中最美好的期盼。

接近年关,那丝丝缕缕的家乡年味,又从我的记忆深处泛起。

记忆里的春节大多时候都和冰天雪地结合在一起,寒风料峭,冰冻三尺,袅娜的炊烟在村庄上头随着雾气升起,加之竹林深处传来的零星爆竹声和孩童欢快的笑声,组成我印象中的年味。

最能体现“年味”的,还是跟着大人去置办年货。

这当中,我对好看的年画情有独钟。我说的好看,不是指那些印着什么金玉满堂,松鹤延年之类的传统年画,而是农村里才有的那种带有有故事性的年画。

依稀记得,七岁那年,我看到过一套《哪吒闹海》的年画,有三十余张,就跟放大了的连环画书似的,故事已经十分完整,只是没能收藏下来,略有遗憾。

类似于这种套装的年画,我还曾在一个小书店看到过,书店的左右两墙上贴满部分《水浒传》里英雄豪杰的故事,有“武松打虎”,“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林冲雪夜上梁山”等,每个好汉都配上了她们的“典型事例”,画工未必精良,但用色古朴,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吸引眼球的。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贴门神和春联,自然就成为春节不可或缺的喜庆“程序”。

农村所贴的春联尤其讲究,正堂春联寓意新春纳福财,厨房寓意油盐柴米富足,圈舍寓意六畜兴旺,无论门大小,有门就要把春联贴上。

而现在的春联与儿时春联相比,唯一改变的是,亲手写春联的人正逐步减少,红纸黑字逐渐衍变为红纸金字,墨香味确实没有了,好在浓郁的喜庆气氛和祝福却一直都在被传承。

相对于春联,门画就显得更加形式多样,历史长河中,劳动人民认为年画能驱凶避邪、祈福迎祥,在祈祷丰收、祭祀祖宗、驱妖除怪等春节习俗中,逐渐产生了与之相适应的年节装饰门画,用以辞旧迎新,驱邪纳福。

如今,人们仍然保持着春节贴门画的传统习惯,也间接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祈求。这种年画,农村里几乎家家都要挂的。

那些门神均凶神恶煞,孔武有力。年画底角标注不同的人名,像秦琼、尉迟恭等。稍微再长大些,我就学会了从武将手执兵器、面部特征以及衣服的花纹用色上辨识出他们各自的身份。

从年画上了解这些历史人物,民间传闻,可以说是童年时最经济实惠的文化快餐。

民以食为天,记忆中的年味自然也离不开美食。因杀年猪较过年略早七八天,购买年货,买些鲜猪肉也是一大任务。

不挑肥瘦,家家户户都是多多益善。只要去市场转一转,就能看到屠夫手法熟练,刀斧并用,兵乒乓乓一阵钝响,整块猪肉四分五裂,除下肋排、大骨头之外,余下的已经四四方方地堆砌在面板之上,等待购买的顾客欢欢喜喜的把它们捧回家。

小时候,猪肉依旧是那个年代最重要的荤菜,没有之一。因为猪肉的利用已经达到了零浪费。

瘦肉做丸子,包水饺,配炒菜,花样百出;肥肉也不能少,要熬成猪油,是家里一年的主要食用油;大骨头往往是一炖一大锅,许多人家还要腌制成腊肉来以便保存;就连肉皮也不浪费,炸酥了回锅煮红豆,都是很好的下酒菜。

年关煮肉时,佐料放些茴香、八角、草果等大料,黑色的大铁锅盖上乌黑的大锅盖后,在火苗的舔舐下,水开肉滚,锅盖的缝隙之间渐渐散发出蒸汽,飘逸出来的肉香别说绕梁三日,就是至今回味起来,也是记忆犹新,勾引馋虫。

对于小朋友而言,最开心的就数串门拜年。每到一户亲戚家,热情质朴的亲戚都给每个孩子送上红包。红包不算大,但是钱贼新。孩子们欢天喜地,盘算着如何利用这笔“巨款”。

三五亲戚则坐在火盆边唠嗑,谈一年来的五谷收成,人情世故,家长家短。日到中天,主人就会为每个人煮碗点心,有红糖煮鸡蛋、饵块丝、鸡蛋面,食材不在贵,心意都是足足的。

小时候的我特别能吃,一天串多家亲戚,轻松能吃下好几碗。如今,好汉不提当年勇,就算面对满桌子的珍馐佳肴,还没动筷子,就已经觉得饱了。

如今,生活越来越好,衣食无忧,我们对衣食方面的期许减少了,逐渐失去了对“年味”的冲动。

其实,我还是始终认为,“年味”,并不是物质的丰盛,而应该是文化的丰盛,在社会的进步中,“年味”自然也应该与时俱进。

我们缺少的并不是对“年”的感情,而是对“年”传承的新方式与新载体转变的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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