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枣香甜里,藏着童年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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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去菜市场锯肉,在等着的间隙,无意间扫过旁边水果店门口的竹篮里,摆着几捆用绳子扎好的拐枣。弯弯扭扭的拐枣,看着有些干瘪,却透着果肉的鲜亮,想来咬开一口,定是满嘴清甜。

我走近随口问店主:“这拐枣怎么卖?”店主比了个手势:“五块钱一把。”又笑着打量我:“好多年轻人都不认得这东西,你倒识得啊。”我笑着点头:“当然认得,以前我老家门前竹园里,就长着两棵高大的拐枣树。拐枣结得很厚。”

说起老家那两棵拐枣树,那是爷爷当年从宜昌兴山县带回的两根幼苗。栽在竹园边的空地上,没几年就蹭蹭往上蹿,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像撑开两把浓绿的巨伞,把整片竹园都遮得严严实实。

夏日晌午,日头火辣。两棵拐枣树几乎遮了门前的半块晒场,树荫底下凉丝丝的,我总爱和隔壁小伙伴聚在树荫下,盘腿坐在带着泥土的地上抓石子、跳绳,或是寻些松软的泥土、鲜嫩的青草和小石头,再捡几根细木棍,煞有介事地“学做家常菜”。欢声笑语绕着枝头,惊飞了歇脚的麻雀。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像裹了蜜的糖,悄悄藏在岁月深处。

春末夏初,拐枣树上便缀满了一簇簇细碎的小白花,星星点点藏在翠绿的枝叶间,引得蜜蜂嗡嗡穿梭,彩蝶翩跹起舞。清晨推开木门,花香混着竹园的草木气,裹着清脆的鸟鸣扑面而来。麻雀、斑鸠在枝头蹦跳着,叽叽喳喳地啼啭。原本静谧的竹园瞬间热闹起来,连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成了温柔的伴奏。

入秋之后,枝头坠满了青莹莹的拐枣,一串挨着一串,稠密得压弯了枝桠。只是这时的枣子还带着生涩的味道,咬一口满嘴酸涩,总要等一场秋霜,最好再落一场雪,才能催出它骨子里的甜。

拐枣树长得太高,枝桠又伸得老远,摘枣实在不便,我们便日日盼着,盼着秋霜落下,盼着拐枣熟透了自己从枝头坠落。等霜后的清晨,天地间浸着刺骨的寒意,呵气成霜,这个时候,我便提着父亲编的小竹篮,一溜烟钻进竹园。

熟透的拐枣褪去了青影,泛着淡淡的棕黄,落下的拐枣有的卡在竹梢上,有的躲在石缝里“藏猫猫”,有的被风吹到菜地里。我踮着脚摇晃竹枝,“啪啪”几声脆响,裹着蜜香的拐枣便蹦蹦跳跳地落下来,滚进竹篮里。

捡回家的拐枣,用清水细细洗两遍,直接嚼着吃,满口清甜。果肉是淡淡的绿色,越品越有滋味。父亲总爱挑些饱满厚实的拐枣,泡进新蒸的玉米酒里,密封的酒坛被小心安置在房屋的角落,在时光里静静酝酿。待到春节开坛,醇厚的酒香混着拐枣的甘甜漫过堂屋,飘出小院,抿一口,从舌尖甜到心底。

可惜,树大招阴,浓密的枝叶遮住了门前的晒场。夏天母亲要晒猪草、晒干菜,总是晒不干,很是犯愁。不知是哪一年的冬天,两棵撑起我整个童年的拐枣树,终究还是被砍倒了。斧锯落下的那一刻,我蹲在门前石墩上,看着粗壮的树干躺在地上,又被锯成一截一截的。门前场地倒是亮堂了,我心里满是不舍。

如今的竹园里,只剩竹影婆娑,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还在诉说从前的时光。去年清明回乡,我特意问三哥:“当年砍了的拐枣树,这些年有没有再发新芽?若是有,一定要留着。竹园里的竹子长得太稠密,以前父亲在,还编些菜篓子、晒席之类的,如今也派不上用场......。”

三哥望着密密麻麻的竹林说:“长了一根细苗,正慢慢抽枝长叶呢。”我兴致勃勃地走近竹林,在老树根旁仔细瞧了又瞧,果然见着一株小小的拐枣苗,顶着几片嫩绿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欢喜,仿佛那两棵拐枣树,从未离开。

如今再尝到拐枣的清甜,舌尖漫开的不只是滋味,更是藏在岁月里的童年、故乡与思念。那株在老树根旁悄悄生长的拐枣树苗,是时光的延续,也是我心底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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