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秦戟云锦书
简介:我是真千金,被接回府中时,假千金已经笼络了所有人的心。
她在人前装得可怜兮兮,人后却会掐着我的脸,把尖利的指甲戳进我的肉里。
「别以为你能争得过我,你只是个乡野村姑罢了,父亲和母亲根本看不上你!」
我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冷静地开口:
「你信不信我干死你?」
假千金气得扇了我一耳光,她的指甲在我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就凭你?有本事就来啊,看看他们会怎么收拾你!」
后来,她被我按在身下,指甲在我背后抓挠出血痕。
「秦戟,你、你要干什么……」她慌得声音发颤。
「你。」
我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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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踏入厅堂。
厅中早已坐满了人。
上首的两位,与我容貌各有几分相似,毫无疑问,是我的爹娘。
我站在他们面前,什么都没说。
负责带我回来的那个嬷嬷,急得在门口直搓手。
她教了我如何行礼下跪,如何作小女儿娇态,如何奉承讨好尊上。
她还给我准备了鹅黄襦裙,镶着珍珠的绣花鞋,天没亮就把我拉起来,给我梳妆打扮。
她只是没料到,我在拜见父母之前,趁着去解手的工夫,就把她一个时辰的劳动成果全毁了。
不合身的鹅黄襦裙被我丢进茅坑,镶着珍珠却无比夹脚的绣花鞋被我踢进了水塘。我洗掉脸上的妆容,拔掉头上的金簪,打散发髻。
我将头发重新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我换上了自己悄悄准备的衣服——行动终于自如了。
当我重新出现在厅门前时,嬷嬷惊得下巴都掉了。
我一身短打,脚踩长靴,像个行走江湖的侠客。
我恢复成她第一次见我时的模样。
嬷嬷险些晕厥过去。
但她已经没有时间重新收拾我了。
我便在她又惊又怒的眼神中,跨入了厅堂。
2
云父云母看见我的瞬间,险些从椅子里跳起来。
「不是说……是个女儿吗?」
坐在一旁的兄长,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他以为回来的只是个姐妹。
但如果回来的是个兄弟。
那就完全不是一个说法了。
他狠狠地瞪着我,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他的手紧紧握着椅子扶手,用力到手背青筋都冒出来。
云母眼泪都快下来了。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个女儿,满不在乎,脸上都没有多少表情,甚至我进去的时候,她还紧紧牵着假千金的手,柔声哄慰。
但当她误以为我是男子的时候。
她一下甩开了假千金的手。
扔掉了自己的女儿,养大了别人的女儿,她可以接受。
她甚至打定主意:如果这个乡野回来的女儿上不得台面,就养在后宅,再也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可如果是扔掉了自己的男儿,养大了别人的女儿……
那跟剜她的心没有什么区别。
我默默地将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包括那个坐在假千金身边的男人。
他和这家人长得一点不像。
根据他的装扮,我大胆猜测:他就是假千金的未婚夫。
也是跟我从小就有婚约的男人。
果然,他看到我,眼睛瞪得比谁都大。
「荒谬,荒谬!不是说好是个女儿吗?怎么现在回来的是个男人!本世子绝无可能跟男子成婚!」
我闭眼,垂下脸,嘴角轻轻一挑。
这些人真有意思。
嬷嬷受不了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夫人,这是小姐呀,她真的是小姐!」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姐?
眼前这个快要顶到天花板的高个子,算哪门子小姐?
谁家小姐……是这样的!
云父捂着胸口大喘气。
云母怔怔地望着我,眼泪倒是收回去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喃喃自语:「倒是看得出来是老爷的种……」
云父是武将,长得像座山。
若说在我回来之前,所有人都对我的身份有所存疑,那么现在看到我和云父相差无几的身高,没有人会再怀疑我的血统。
我俯首看向坐在一旁的兄长。
他瞪着我。
他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孩而放松对我的警惕。
但他也不敢站起来跟我比一比身高。
他长得跟云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反而跟云母像了八成。
云母容貌明艳,他看起来也像个白面书生。
我淡淡一笑,移开了眼神。
他顿时红温了,手攥紧了拳头,紧到微微发抖。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3
因为我的形象太过超出他们的预期。
他们原本为我准备好的一切说辞,此刻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认亲匆匆结束了。
云父云母让人赶紧把我带回院子里。
他们需要好好思考要如何处置我。
我的院子比较偏僻。
院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说是下人的院子都有人信。
但我没说什么。
嬷嬷一进院子就开始数落我。
「小姐,老奴说过多少遍,您不能这样子出现在老爷夫人面前!云家是很讲规矩的,姑娘家要有姑娘家的样子,小姐您这样……」
她还没说完。
我轻轻一扫她的腿,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她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
我一脚踏上她的胸口。
我没说话,我不需要说任何话。
她捧着我的脚,使劲儿想要搬开,但我像山一样沉重地压着她,她的气息到不了肺里,眼看就要窒息。
这一刻,她终于想起来面对我,她该如何说话。
「小姐,老奴、老奴错了……老奴不该对您不敬……小姐,您放了老奴,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垂下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对我用尽心计的刁奴。
她明知道我人高马大,根本不适合小女儿的娇憨打扮。
但她偏偏要给我穿鹅黄色的襦裙、镶珍珠的绣花鞋,还给我插了满头的金簪珠翠,画了一个比猴屁股还红的妆容。
她是故意要让我出丑的。
我沉默地踩着她。
直到她眼睛逐渐翻白,我才慢吞吞地拿开脚。
新鲜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部。
她用力地喘着,像离岸的鱼。
我勾了勾嘴角。
「我饿了,把饭端来。」
抛下这一句,我转身走进屋内。
4
清晨
我在院中练武。
我的院子里一个下人都没有,自然我练武也不会惊扰任何人。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院门口。
我下意识将方天戟掷了过去。
铿!
锋利的戟头扎进院墙里。
云父就站在方天戟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逆子!」他的咆哮穿透云霄,「你是想杀了你的亲生父亲吗!」
我走过去,将方天戟从墙中拔出。
「不要在我练功的时候突然跑出来。」
扔下一句话,我继续回去练。
云父愤怒的呼吸声在我身后起伏。
他那么生气,但他却不走。
他就站在那个被我扎出来的洞口旁边,静静地看我练。
日头慢慢升起来。
我身上大汗淋漓。
我用布巾擦了擦脖子,转身就要回屋。
他喊住我:「你……你过来!」
我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然后慢吞吞地走过去。
他上下打量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秦戟。」
「……你的养父母怎么会给你起这样的名字?你是个姑娘家!」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云父胸膛起伏,显然气急了:「你连最基本的听长辈训诫的耐心都没有吗!」
我将手中的方天戟往地上重重一顿。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我眼神有些冷:「有事说事。」
云父红温了。
他不明白我为何会有这样的底气,敢在云府里跟他这个主君抬杠。
他在云府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所有人都要捧着他,我这副不惯着他的模样反而让他又气又放不下。
他稳住自己的心神,咳嗽两声,将语气放平缓:「你习武多久了?」
「十年。」
「不算久,但也还有模有样。」
他看了眼我手中的方天戟,不知为何,他感到有种莫名的熟悉。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他决定先抛开这个,继续说正事。
「你终究是在乡野长大,上不得台面。云府的嫡女只能是锦书,她已经得到了韩世子的认可,她未来是有大造化的,你听明白了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所以你们是打算靠着她飞上枝头?真有意思。」
我那句「真有意思」说得特别轻。
云父被我不曾掩饰分毫的讥诮激怒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扇你!」
我眼中的讥诮更浓。
「知道了。」
我转身要走。
他又喊住我:「我没说完!你再敢这样擅自离开,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翻了个白眼。
转回去:「还有事吗?」
「你、你虽上不得台面,但女儿家该学的东西还是得学。你识字吗?」
「识得几个。」
「锦书四书五经都读过,她是女学里的甲等第一,你终究是差她太多。」
云父重重叹息:「而且你长得如此魁梧,以后也不好找夫家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没事我先走了。」
「你到底要为父说多少遍!长辈在说话的时候不许打断!也不许总想着走开!要耐心地聆听长辈的训诫!」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的耐心耗尽,方天戟在我手中转了一圈,月牙锋刃准确地架到他脖子上。
「堂堂八尺男儿,要是有真本事,就拿本事说话,在这里狗吠有什么意义!」
「你!你敢忤逆尊上!我是你的父亲!」
我冷笑:「打赢我,你才有资格当我的父亲。如何,要不要现在就去练一练?」
云父涨红了脸。
5
整个云府的人都偷偷来到练武场,观看我和云父的对决。
为了不吓到府中的女眷,他特地命令我换木剑来跟他打。
我很无所谓地随便拿起一把木剑。
虽然是木剑,但依然很有分量。
「你平时是惯用戟的,现在你用剑,肯定不太习惯。为父也不占你便宜,先让你三招吧。」
云父是用剑的,他很自信地说要让我。
我瞥了他一眼。
「让我三招,你就输定了。真的要让?」
「竖子猖狂!」
云父被我一激,当场就忘了自己刚才的宽宏大度。
两把木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
云母、云锦书,还有我的兄长云峥,都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我和云父对打。
云锦书握紧了云母的手:「娘,妹妹怎地如此粗鲁,她、她这般……孟浪,要是让世子看见,这该如何是好啊?」
云母脸色铁青。
云峥眼中的阴鸷更浓。
他是云府的嫡长子,可他从小就柔弱,云母宠他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又因为他体弱,根本不允许云父带他练武。
云峥也怕吃苦,所以如今虽然长到了二十岁,但他的武艺还只是些花拳绣腿,一遇到动真格的,他就只有躺下来被人打的份儿。
云父是武将,他一开始是想让这个嫡子继承他的衣钵。
可随着年岁增长,他发现这个男儿真的是没有办法接过他的将军头衔。
长得不高,还体弱。
云父是个壮汉,云峥却是个小白脸。
根本拿不出手啊。
幸好云峥念书还行。
云峥和云锦书念书都很不错,云峥在国子监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子。
云父心中这才有了些安慰。
孩子当不了将军,就算了吧。
当文官也不是不行。
这样他们两父子就文武双全了。
但云父心中还是有遗憾的。
在云峥出生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在脑海中想象过自己教导男儿习武,将男儿培养成跟自己一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的画面。
却没想到云峥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
可如今。
我出现了。
我有跟他相差无几的身高,我有高超的武艺,我甚至连性格都跟他那么像,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他在与我过招的时候,眼神逐渐有些恍惚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是他的男儿该多好……
如果秦戟是男的,一切都完美了。
就这么一个恍神,我便抓住了他的破绽,剑尖直刺他的胸口。
他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他想起了我刚刚在院子里展现出的力量——可以将方天戟从远处掷来,直接扎进墙里,这样的力量,若被我刺中,他只断两根肋骨都算老天保佑了。
他绝望地看着我举剑向他刺来。
然而剑却没刺中他。
我不小心刺偏了。
他猛然惊醒,身体本能地侧开,反手一剑劈在我手臂上。
啪!
我的木剑脱手。
我捂着被他劈伤的小臂,倒退两步。
胜负已分。
他喘着粗气,惊魂不定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望着他。
什么都没说,我转身离开。
他这一次没有叫住我。
他站在原地,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怔怔地目送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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