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常时日之中总有真爱

父亲写给母亲的情诗,一首写在手绢上,潇洒的行书:“我见君颜妩媚,花般柔。鼓瑟弹铗,长身笑封侯。珠有泪,春水纹,留旧痕,青山易老,雕栏守荒城”。

春水多情,青山怀抱,才是真正的爱情吧。在我看来,爱情是生活的艺术,没有爱的人生一片荒芜。

哲学家提出过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需要艺术?柏拉图的答案是我们不需要。他认为,艺术是坏东西,它挑动感情,蒙蔽理智。亚里士多德则认为艺术是必须的,能给观众提供心灵净化,使人产生怜悯和恐惧,释放这两种最低落的情绪。然后,观众能够回到日常生活中。

我们都需要回归,因为爱情。

与达夫的相识在参加一名朋友的婚礼上,婚礼热闹非凡,曲终人散,出租车载了三个客人回家,车上只剩下达夫和我,本来他已经到了家门口,见我孤身一人,还是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第二天,达夫登门造访,送还了我失落在车上的皮夹。

寒暄了几句,达夫回公司处理业务了,才注意到他头发整洁,牙齿洁白,颈部紧致而细长,鼻翼没有油迹,肩部宽阔,袖口没有毛边,皮鞋光洁而且柔软,握手时手心没有汗,眼神中有星光闪烁。婚礼长达三四个小时,他坐在我的周围,没有注意,五分钟寒暄中便了解了全部。

细节打动人心,很多人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介绍相爱的理由,常常有宽厚而泛泛的理由,如果比较,总会发现相得益彰的东西。

达夫说他记住是淳朴和自然,在公司里做久了,会厌倦故作姿态的人和事,每个人都要试图展现个性,往往失去个性。

“能脱俗便是奇,作意尚奇者,不为奇而为异,不合污便是清,绝俗求清者,不为清而为激。”说我言辞谦卑显出气度,眉眼收敛,有温柔顺着鬓发散入耳际,让他怦然心动。

朱生豪写给宋清如女士的《鹧鸪天》:

楚楚身材可可名,当年意气亦纵横。同游办理呼才子,落笔文华绚不群。招落月,唤停云,秋山朗似女儿身。不需耳鬓常厮伴,一笑低头意已倾。

约会是在一片幽静的古井边,市区公园一片静谧之地。我随意的依靠在回廊的栏杆上,看着游人丢下水中的硬币散落,想着第一次见面能说些什么。

达夫看见的仕女脑子里满是信男信女的捐施,他说,我给他的印象是垂柳柔风,衣衫胜雪,恍若天人。


感觉往往决定了一生。回首往事,往往是第一次沁人心脾,是最醇厚的滋味。如同朱先生的第二首《鹧鸪天》:

忆昨秦山初见时,十分娇廋十分痴。席边款款吴侬语,笔底纤纤稚子心。交尚浅,意先移,平生心绪诉君知。飞花逝水初无意,可奈衷情不自持。

中学作文课上,老师常以此命题作文,把莫名感伤传递学生,相信时间易逝。

可感情往往不堪渲染,毕业晚会上只有一个人哭,或看见旧友伸手却忘了姓名。

相比而言,觉得“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是最恰当的了,意义不能强加与人。感情慢慢深入,那是第三首《鹧鸪天》:

浙水东流无尽碧,人间暂聚易参商。阑珊春去羁旅怨,挥手征车送夕阳。梦已散,手空扬,尚言离别是寻常。谁知咏罢河梁后,刻骨相思始自伤。

节拍不重要,有跳舞情绪,默契自然踏上节奏。然而,婚期争执,本来是一滴油滴,抹去就成,都期待对方,油滴就慢慢散开,成了油膜,隔开了透彻的两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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