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海龙王敖闰,在西游记里是一个比较关键的存在,也是一个颇有意思的人物。
书中第一次提及他,是悟空到东海龙王那里“告求”兵器,得到了趁手的如意金箍棒后,又要“求”一副披挂,东海龙王擂鼓敲钟,召集他的兄弟们南、北、西三海龙王前来凑了一副给悟空。
那是西海龙王在书里第一次出场,台词不多,但很有份量,提议将悟空强索武器及披挂这事儿“奏上上天”,让上天“诛”他。
遇到麻烦事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上奏”,应该是西海龙王的惯性思维。因为不久,他就亲自这样干了——表奏天庭,告了他的儿子忤逆。
观音菩萨在去东土寻取经人的路上,撞见了被判死刑,等待“遭诛”的龙子,这是“西海龙王”在书里第二次出现,间接的,不见其人,但闻其事。
西海龙王为何要告他儿子忤逆?书里用一句话交代了: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
龙王告悟空,是因为被其强取豪夺,而自己又不是他的对手,但这告儿子的原因及罪名,因过于简写,让人不由得要思量:这西海龙王在《西游记》中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父亲?那明珠无上珍贵吗?那龙子忤逆到自己没法管教了吗?因为烧了明珠就恩断义绝、把儿子往死里告?
从前情中很难判断西海龙王父子的性格及恩怨,就书论书,只从后续书中与其相关的情节中来剖析一下。
西海龙王第三次出场,又因东海龙王擂鼓敲钟,召集他们兄弟帮悟空去对付红孩儿的三味真火。这次连台词都没有,完全就是“路人甲”。
但是,紧接着的第四次出场,可以算得上是主角的身份了。在“西洋龙子捉鼍回”这个故事里,西海龙王以舅父的身份出现。
舅父也是父,虽然与小鼍龙不是直系血亲,但也正因为如此,可通过他对待外甥的方式看到他为人父亲的心态。
把失去父亲的小鼍龙带在身边,恩养成人。“自旧年才着他居黑水河养性,待成名,别迁调用”。从这些叙述来看,西海龙王是个善待寡妹及其弱子、讲亲情的人;爱为子女的前程操心,连外甥的前程他都安排好了。但他不甚讲规则,外甥强占河神府,河神来告状,他倚势护短,欺河神位低权轻,无权“启奏上天”,纵容外甥霸占河神府,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这样一个父亲,对孩子算得上溺爱,怎么就因为儿子“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要上天庭告他忤逆呢?难道是龙生九子,儿子多了,损失个把不孝的无所谓吗?好像也说不通,外甥九个,他都个个如数家珍,更何况自己亲生的。
有人说,是不是龙王知道取经这回事之后,想冒险给他儿子搏一个前程。从他对小鼍龙的前程安排来看,有一定的道理,但很难成立。
因为这样铤而走险至少得有两个前提:
一是确定玉帝不会当场判小龙死刑。忤逆是重罪,万一玉帝心情不靓,像捉住悟空以后那样,当场“将这厮碎剁其尸”怎么办?
有可能的是,天庭里对各种罪行的判罚是有律条可循的,不是玉帝一时兴起、随心所欲,比如忤逆这种罪,就是判“诛杀、不日执行”,所以龙王才会肥着胆子告儿子忤逆,让他被吊在观音菩萨去东土寻取经人的路上待“诛”。
二是精确把握时间。时间的问题是这一假设最大的漏洞。
掌握佛祖要组织取经团队这一信息不是问题,龙王至少有一条信息途径——第五个外甥徒劳龙,与佛祖司钟。
但是取经信息公开,是在盂兰盆会那一天,同一天观音菩萨就启程了,哪怕龙王同一时间得到信息,也来不及走完“表奏天庭”的流程,让玉帝及时把龙子挂在那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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