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道中转出两个大汉,俱是深目高鼻,相貌凶悍。一个胖大魁梧,一个清瘦长颈。那胖汉张开双手,拦住绿珠二人去路,侉声侉气地道:“小娘子俊俏好,老爷每跟一处去快活罢。”他咬字口音似是大都口音,说得虽是生硬,但轻薄之意溢于言表。我与杨箫都是一惊。小殷早已暴起,喝道:“哪里来的胡狗,讨野火吃么?“一拳击出,直袭那大汉面门。
小殷父亲本是盐商大豪,仗了家传的武艺。平素里常在杭州城内外与人角斗生事,我上任时日常批阅卷宗,累次见着“殷某■■■■斗殴,百金保释”的字样。知道必是他家出钱买通判官将“聚众持械”字样涂改,原是要重罚,后来族中亲友说情斡旋,方才了事。
那时我曾与他交手试招慑服这浪子,知他虽不及我,也可称了得,打发寻常江湖客当是绰绰有余。谁知那大汉张开右掌一把握住小殷拳头,顺势卸肩一带一送。这招借力打力的是精妙,小殷不防对方竟有这等身手,当下跌跌撞撞冲出七八步。杨箫眼疾手快早上前一把扶住,才免了他摔倒之厄。
小殷在心上人面前受此挫折,一张俊脸胀得通红,哪里忍得下,转身又冲上前。我心想,这色目人武功在你之上,今番教你受这番挫折也好,免得你这泼皮成日横行市井。那胖汉哈哈一笑,大步上前手一抓,绿珠身子向后一仰,这铁板桥本是精妙,庸手攻击上盘,自可闪躲。但我见那胖汉捉拳招式,已知不好。那胖汉跨步向前,身子陡地一趋,手臂伸长尺许,绿珠闪避不及,已被他搂入怀中。那胖汉伸手掳人同时反脚踢出,正中小殷胸口,这一脚力道极大,小殷顿时斜飞出去。围观众人齐齐惊呼。
红姑清叱一声,飞声上前,一掌斜劈,正是那胖大色目武士颈后左侧,眼见他单脚支地,右手难以招架,这招式简捷明快,攻敌要害,显是得过高人指点。
那瘦长色目人亦是识货之人,叫道:“好来得!”伸手一格,已替同伴挡下这一杀招。小殷方才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兀自骂道:“回回狗!”他一扭头见着我,喊道:“少公爷,还呆等甚么?”又咳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绿珠被那胖大色目汉子搂在怀里犹是不住挣扎。红姑与那瘦长汉子已交上手,拆得十余招,竟是不分高下。那瘦长汉子忽地拳作喙啄招式,要伤她手腕。红姑堪堪避过,衣袖却遭拳风撕裂,湖藕也似的手臂上露出一点鲜红朱砂印痕。
黛绮丝惊道:“这人拳脚并未触着红姊姊,如何她肘上着了暗算?”我摇头道:“那是守宫砂,非是伤痕。红姑娘虽劲力不及对手,但招式巧妙足以支撑。”心中却想红姑师门戒律严谨。杨箫守礼自持,亦是可敬。
蓦地里一条花枪刺出,六花攒簇,正是杨箫上前相助。那花枪原是戏班所用的白蜡杆子,枪法施展,连攒十数个枪花,分刺那两色目人。红姑得了助力,局势顿纾。那胖大汉子抱着绿珠,与那瘦长汉子靠背而立,一边招架杨红二人,一边叫骂:“汉儿这般无用么,你每一处上来罢!”眼见得行有余力。
这二人言行既是如此无礼,我身为杭州路总管,少不得要出手。伸手到腰间,方才想起昨晚弄潮时佩剑已留在岸边。稍一思索,已有主意。叫道:“杨兄且退,兄弟来试试身手。”围观众人多有识得我的,纷纷叫好道:“少公爷,打这胡狗!”“这两条胡狗才在醉仙楼强赊酒吃,报应来得好快!”
这时那瘦汉伸手抓着半截花枪,与杨箫两人较力,喀拉一声,那白蜡杆子从中断作两截。我双掌已运上七重龙象般若功,直击那胖汉,风随掌动,隆隆暗响。
苦师父授我这功法时曾说,此乃密宗至高功法,修习愈到后面愈是艰深。此功每进一重,需多费一倍光阴。第七重已是寻常人毕生难至之境。修习必辅以佛法悟性,倘悟性不足,强习招式内力非但徒劳,且有反噬之虞。我七岁起修禅筑基,循序渐进,十二年来已修到第七重境界。当下见情势紧急,也顾不得平素师父教诲“不到生死时刻,万万不可用此武功”。
那胖大汉子识得厉害,脸上变色,两手放开绿珠,硬接我掌力。碰的一响,我退开半步站稳,那胖大汉虽靠着同伴,身子亦是幌了一幌,站立不稳。绿珠得了空隙,腰肢一折,游鱼般滑脱离敌人怀抱。围观众人纷纷叫道:“公爷端的好手段!”
我却暗想适才全力一击,这汉子竟能接下,内力尚胜我半筹,不可力取。他二人说汉话是北地胡人口气,莫不是大都来的高手?一念转间,绿珠一转身,左手在腰间一按,一件绿色物事飞出,正落在那胖大汉颈上,我初时以为绿珠施放暗器,暂停进招。不料那东西落在胖汉颈上,舒张脚爪爬动,竟似是甚么活物。那胖汉吃了一惊,回手要拍打时,我已拳脚袭他头脸要害,将他逼住无暇自顾。杨箫与红姑乘势夹攻那瘦汉。
那胖汉仓皇招架间摩颈擦领,企图驱虫。我进手时细看,他颈上那物竟是一只蜘蛛,约有樱桃大小,体表布着红色花纹,虫牙如钳般开合,待要啮咬。胖汉颈项边黑毛察觉异虫爬动,皆都竖起。胖汉左手奋力击我右肩,被我以范家拳接下。我左手顺势化作金刚掌法“三种菩提”分别攻他太阳穴、双目与咽喉。他右手已顾不得抓挠,勉强接下这招,回手拍打已是不及,那虫子早疾钻入他后领中。他惊骇之下,左膝已中了我两腿。凭了身子壮健,强撑不倒。
围观众人惊呼不住,“甚么虫豸?”,“吓煞人”,“八脚蟮”。那胖大汉退开半步,还待要解衣翻寻。我拳腿齐发,剑招混同拳法一并施展,如同暴风骤雨攻上。他勉力接了七八招,忽地大叫一声。我只道他有甚么厉害招式,却见他身子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倒地不起。围观众人高声喝采:“少国公端的英雄了得!”“范总管威武无敌”……
我微微一笑,抱个四方揖致谢。心知这番拼斗其实胜之不武,多倚毒虫之功。想起苦师父藏书中有一本异物录是藏文所写,里面提到雪山中有一种奇异蜘蛛,色彩斑斓,被咬中者全身麻痹,汉人称作“采血蛛”,描述正与此刻相同。绿珠姑娘养这毒虫,必是防身之用。
眼见那胖大汉子躺在地下,身子不再动弹,我防他有诈,从怀中食袋取出一枚糖菱,指尖发力飞弹而出,直击在他眼角,他若是装死诱敌,外力侵及此处,亦须抵挡。谁知菱角着体,那胖大汉只是闷哼一声,兀自僵卧不动。身后围观众人见我如此,纷纷捡了路边石砾泥块投掷,砸在那大汉头脸上,不几下已砸得他头破血流。我回头看时,绿珠肩背不住抽动,小殷正抱住她安慰,无睱趁机报复。
那瘦长汉子急声叫道“师兄,师兄”,但被杨红二人缠住了,哪里脱得开身。黛绮丝蹙眉不语,我向围观诸人朗声喝道:“国家自有法度,禁用私刑!”众人方才住手,我转身看他三人搏斗。
这时那瘦长汉子受二人夹击,实是抵挡不住,身上衣衫已破碎数处,已拔出背上武器对敌。他使的是一对判官笔,各长三尺大开大阖。杨红两人各持半截花枪,与他斗在一处。
杨箫手持半截花枪改使剑法。只得几招,我已瞧出这是他平日与我试练时用的全真剑法,轻灵飘忽,暗藏杀机。我数年前曾旁观苦师父与大伯试演剑法时,大伯亦曾用此剑术,亦是飒逸出尘,卓尔不群,与苦师父的达摩剑法不相轩轾。
那瘦长汉子功力其实在杨箫之上,他用左手笔抵挡杨箫剑招,右手反击之势甚是凌厉,却全被红姑手中两尺半长的花枪柄挡开。待得左手笔攻红姑时,杨箫枪尖又犯要害之处。那瘦长汉子打斗之时衣衫下摆撩起,我眼尖瞧见青黑色带系着一块铁牌,铭着蒙文“四”字。这二人原来是御前怯薛四营中军士,难怪如此蛮横。
# 蒙元皇朝的侍卫亲军。共分四军。前三军多由亲贵子弟构成。元代中后期,第四军由右丞相执掌,吸纳奇才异人。《元史·兵二》卷四 怯薛:“太祖功臣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时号掇里班曲律,犹言四杰也,太祖命其世领怯薛之长。怯薛者,犹言番直宿卫也。凡宿卫,每三日而一更。申、酉、戌日,博尔忽领之,为第一怯薛,即也可怯薛。博尔忽早绝,太祖命以别速部代之,而非四杰功臣之类,故太祖以自名领之。其云也可者,言天子自领之故也。亥、子、丑日,博尔术领之,为第二怯薛。寅、卯、辰日,木华黎领之,为第三怯薛。巳、午、未日,赤老温领之,为第四怯薛。赤老温后绝,其后怯薛常以右丞相领之。”
我初时道红姑使得亦是全真剑法,但看得几招,微觉诧异,她身法灵动剑招柔婉,并非玄门剑招,但却与杨箫配合无间,攻守兼备。不时双剑合出,攻敌不备。这剑法杨箫与我试招时却从未施展过。黛绮丝忽地道:“杨公子与红姊姊这剑法好生了得。”我心想这姑娘还通晓剑术,问道:“敢问姑娘,怎生了得?”黛绮丝道:“他二人力量皆不及对手,但每招出手,都留有余力,是以攻防自若,全无破绽,其实公子纵不出手,他二人胜算亦不在小。”我点头笑道:“姑娘高见。先为不可胜后求可胜。乃是兵法要旨。这红姑娘除了腹语秘术,还有这般剑法绝技,小可倒是头回见识。”
那瘦长汉子初始还勉强持个平手,但他分心同伴,只斗得五六招,身腿连中数下。围观众人多半不识武功,也看出胜负分明,那汉子节节后退,背心上汗湿重衣,他每中一剑,众看客便哄然大笑。杨箫每得手时,红姑望向他眼波之中,深情饱蕴。我暗想:不多久,便要喝喜酒啦。又回头看黛绮丝,却正对上她一双妙目,目光中似有一丝羡慕之情。
那瘦长汉子勉强又斗得数招,眼见得那胖大汉一张脸变得黝黑,显是中毒已深。他长叹一声,丢下双笔,任凭杨箫枪尖刺到咽喉前半寸,闭目待死。
我上前一步,问道:“怎么?”那瘦长汉子闭目道:“在下技人不如,死在各位手下,原是话无。只请饶了我师兄。”我心想,这人虽是从恶,倒有几分义气。依着法度,他两人行奸不遂,罪不致死。且二人武功甚强,必是御前侍卫中紧要的人物,舅父入城在即,不如都轻罚放过。杨箫见我沉吟,已知我心意,向红姑使个眼色,二人收了兵器。我又走到绿珠小殷身边。咳嗽一声,问道:“绿珠姑娘,可收了这宝物么?”
小殷恨恨道:“十二爷莫要慈悲,直毒死了这杀坯罢!”绿珠向小殷摇摇头,转过身面色郑重,从裙边取出个水晶瓶来,就要上前,红姑随在她身后,两人行到那色目僵尸跟前,绿珠向那瘦长汉子作个手势,叫他退后,黛绮丝知她要施救,也退开半步,紫色面纱上一双妙目动也不动,望住那四人。那色目汉子见她模样,欲言又止。
绿珠将水晶瓶交给红姑,又从怀中掏出一双筷子,不过五寸长短,筷尖两寸包银。围观众人啧啧连声,这姑娘身上奇异物事倒真不少,不知她拿这银筷做甚么。
红姑从怀中掏出一把银色小刀,望住绿珠道:“小心些。”绿珠点点头,伸出手指,在刀锋上轻轻一抹,鲜血流出。小殷见状,抢上半步,被杨箫扯住。绿珠将筷子蘸了几点鲜血,弯腰伸出银筷,探在那僵直武士颈边。摇了几摇,衣领中蠕蠕而动,挤出一个胖大彩球。黛绮丝与那瘦长汉子站得较近,面上皆现惊异神情。我上前半步看时,竟然便是那蜘蛛。
这时蜘蛛已饱吸鲜血,肚腹膨胀。朱红条纹覆盖在原先的绿底上,足有酒杯大小。蜘蛛闻着有新鲜血腥气味,爬到筷尖,张嘴就咬住一截筷尖,半截银筷立时变作黑灰色,绿珠手快另一支银筷已挟住蜘蛛脖颈,蜘蛛八爪乱动,差些儿便要碰着她手指。红姑这时已将那水晶净瓶塞子拔下,送到银筷边。
绿珠手腕一转,将蜘蛛放入红姑持着的水晶瓶,红姑迅速塞好木塞。两人站直身子,绿珠将水晶瓶挂在腰间,用裙角擦拭银筷,放回布袋。红姑从怀中取出手绢,包裹她指上创口。那蜘蛛在瓶中跳跃不住。围观众人啧啧称奇。
杨箫凑近小殷耳边,笑道:“日后你若变心,须是小心绿珠姑娘放宝贝咬你。”小殷心中大约也在害怕,面色青白。我合什念道:“善哉善哉。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黛绮丝扑嗤笑出声来。
那瘦长汉子见绿珠收了毒虫,上前行礼道:“还请……行个方便老爷……赐解药我师兄。”我道:“国家法度,纵是色目人,身携武器长不逾尺。违法你即,十两银子当你罚。”他含怒争辩道:“俺每是御前侍卫,毒杀不是犯法么?”围观诸人笑道:“连本城总管,镇海少公爷都不识得,甚么侍卫?”
那汉子见师兄僵尸模样,又听众人如此说,无可奈何,掏尽腰间革囊,寻出五七两碎银与几张纸纱来。我伸手接过,忽地瞥见人群外一个蓝衫少年不住踮脚眺望,正是胡青牛,心中一动,暗留下一块握在手中,将其余银钱交于一个路边看客道:“你且去醉仙楼,将这两人的酒钱结了。多了也不必退还,便作了你的行脚钱罢。”那看客甚是欢喜,躬身领命。围观诸人笑着给他分开道路。
那人方去,人群尚未合拢,胡青牛已挤进来,两手里端个白绸包袱,耳朵尚红着半边。他上前行礼,奉上包袱道:“少公爷有礼,阿姑做好衣裳,教我担过来。”我取了包袱转交与黛绮丝,点头道:“转告你家姑母,衣服银钱自这月房钱里扣了便是。”正要再说,那瘦长汉子又上前道:“罚金交了老爷,……那药……。”我道:“我止收罚金。你若要解毒,须是去那边求恳原告。”那汉子转身看处,绿珠这时已扶起小殷,正和红姑比划手势。
小殷忽地叫道:“兀那呆牛,莫要自寻苦吃。”原来胡青牛并未回去,蹲在那胖大汉子身侧,不知何时折条柳枝,拨开衣服翻看他伤处。那汉子顾不得小胡捣乱,已快步走到绿珠身前弯腰行礼,双手伸出掌心向上,甚是恭顺。
绿珠姆指食指在颈上开合两下,又歪头闭眼,逗得小殷与围观众人大笑。红姑解释说道:“这蜘蛛咬了要害之处,十二个时辰内必死,并无解药。”那瘦汉呆了一呆,他手中虽无兵刃,汗水浸透的衣衫下肩背肌肉耸动,眼见得是要同归于尽。我手捏那块碎银,心想说不得又要破禁。杨箫已上前一步,拦在红姑与那汉子之间。红姑身后看客也有知觉的,慌忙退开数尺。
那边厢胡青牛忽道:“啊,这是教采血蛛咬了么。”此言一出,千百道目光都集在他身上。我奇道:“正是,你怎生识得?”
胡青牛蹲在地下,拿那柳枝指着地上武士,回头应道:“医书上有记载,这毒虫嗜好吸血,毒性甚强。中毒之人全身僵硬,面色灰败,唯独眼瞳显彩色。我看这官爷眼睛五颜六色,又见着他胸上有几处毒虫啮痕。这般猜的。”我上前定睛一看那侍卫眼珠,果然如此,问道:“可有治法么?”
胡青牛尚未开言,小殷又喊道:“蠢牛!谁教你多管闲事。”绿珠已掩上他口。我心想,这人恁地不知好歹,我身为本城总管,助你打倒御前侍卫,已是犯上之罪;你还待指手划脚。向胡青牛作揖道:“胡大夫但讲无妨。”看客们闻得我这般称呼这布行伙计,多有低声嗤笑。
胡青牛“嗯”了一下,又道:“俺读医书,上面说这采血蛛最怕马蜂。想来蜂毒是他克星。想那西山......”未及说完,看客们哄然笑道:“胡大夫,还是蒙古大夫?”“遮莫是治牛的方子罢。”“胡神医端的妙手仁心。”……
原来西山天竺峰有一大片桂树,原是秋游胜地。三年前起林内来了几窝金翅虎头蜂,筑的蜂巢竟有车轮大小。那蜂毒性甚是猛烈,被蛰之人,若不得及时救治,竟有不治身亡的。官衙多次遣人去焚烧驱赶,总是无果。杭州城中称那蜂子“阎王刺”,附近的观音院住持妙湛师太心地善良,特意立了招牌警示游客莫要入林。
我心想,胡青牛近年来常去回春堂帮工学医,这法子或者有用。且这二人在杭州城中携带兵器,骚扰平民,亦该受些惩戒。转身向那瘦长汉子道:“你每二人沿湖西去,到那山中的桂花林,遇着蜂巢便捣,教你师兄挨几下蛰,蛛毒或能解除。”见他面色尴尬,叱道:“生死有命,还不快去。”
围观诸人中有人乱喊:“二位官爷莫怕,教你每个乖,若是吃蛰痛不过,互相用尿浇那蛰处便可保命。”笑骂间又有人道:“只怕官爷那话儿被蛰,尿不出来,岂不呜呼哀哉?”众人更是乐不可支,竟有笑得打跌的,正乱作一团。忽地几人跌跌撞撞被推开,两条人影已飘身入来。
# 此二药方均属 民间杂方,未经科学验证,作者不建议在现实生活中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