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西取长安（344）
话说公元417年三月里的一天夜里，刘裕手下大将沈林子带着精锐部队，悄悄摸到了后秦军队的营地。目标是谁呢？是后秦鲁公姚绍手下的大将姚鸾。沈林子这人打仗向来干净利落，这一夜突袭，姚鸾当场被斩杀，他手下的兵士也被杀了数千人。这一仗打下来，后秦军元气大伤。
姚鸾一死，姚绍又派东平公姚赞屯兵黄河边上，想切断晋&军的水上补给线。沈林子哪能让他得逞？带兵就打。姚赞顶不住，败退回了定城。与此同时，原本跟着后秦的薛帛也看清了形势，干脆在河曲一带宣布投降刘裕。
再说刘裕这边。他带着水军从淮河、泗水进入清河，准备逆流西上。但问题来了——要西进，就得经过北魏的地盘。刘裕先派人去向北魏借道，意思很明白：我不惹你，你也别拦我。
而后秦主姚泓也没闲着，赶紧派人向北魏求救。北魏国主拓跋嗣召集大臣们商议，该怎么办呢？
大臣们七嘴八舌，多数人说：“潼关那是天险，刘裕用水军去攻，本来很难。可要是他上了岸往北打咱们，那可就方便了。刘裕嘴上说是伐秦，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知道呢？况且，咱们跟后秦是亲家，不能见死不救。应该派兵切断黄河上游，别让他往西去。”
这番话听着有道理吧？可博士祭酒崔浩站出来了，他可不这么看。
崔浩说：“刘裕想打后秦，那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姚兴死了，他儿子姚泓懦弱无能，国内到处是乱子。刘裕趁这机会动手，肯定是志在必得。咱们要是去拦他上游，他一生气，上了岸往北打，那咱们可就替后秦挨揍了。您想想，现在柔然正在边境上闹腾，粮食又紧张，再跟刘裕翻脸，派兵往南，北边柔然就更凶；救北边，南边又危险。这不是好主意。”
那怎么办呢？崔浩给出了个主意：“不如大大方方借道给他，让他往西去。咱们在东部屯兵，堵住他后路就行了。他要是打赢了，得感谢咱们借道；打输了，咱们也有救后秦的名声。这才是好办法。再说了，南北风俗不同，就算咱们把恒山以南让出去，刘裕那点南方兵也守不住河北的地盘，他成不了咱们的心腹大患。为国家打算，得看社稷利益，哪能光顾一个女子呢？”
崔浩这话说得透彻，可其他人还是不放心：“刘裕要是西入关中，怕咱们断他后路，他腹背受敌；要是往北打，姚氏肯定不会出关帮咱们，他这架势肯定是声西实北。”
拓跋嗣听完，拿了个折中主意：派司徒长孙嵩督管山东军事，又派振威将军娥清、冀州刺史阿薄干带着步骑兵十万人，驻扎在黄河北岸。说白了，就是看着刘裕，不借道也不硬拦。
三月某天，刘裕带着军队进入黄河。他也没闲着，派左将军向弥做北青州刺史，留在碻磝驻守。这一步棋，是给自己留个后手。
再说说王镇恶这边。之前刘裕命令他：“打下洛阳后，等着大军到了再一起前进。”可王镇恶这人胆子大，乘着胜利一路猛追，直奔潼关。结果呢？被后秦兵堵住了，前进不得。时间一长，粮食吃光了，军心开始不稳，有人甚至想扔掉辎重往回跑，去投奔刘裕的大军。
这时候，沈林子发火了。他说：“相公志在扫平天下，现在许昌、洛阳已经拿下，关中眼看就要平定，事情成不成，全看咱们前锋。怎么能泄了这股乘胜的锐气，丢掉快成的功劳呢！再说大军还远，敌人正强，就算想回去，能回得去吗？我沈林子受命以来就没想过退路，今天的事，我自己替将军办。我倒想问问，几位先生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相公的旗鼓呢！”
这话说得够硬气吧？王镇恶也没办法，派人骑马去报告刘裕，请求派粮草援兵。刘裕把使者叫来，打开船的北窗，指着黄河岸上的北魏军队说：“我告诉他们不要冒进，现在轻率深入。岸上那情况，我怎么派得了兵！”
您瞧，刘裕这话可是实情。北魏十万大军就在岸上盯着呢，谁敢乱动？
王镇恶没办法，只好亲自跑到弘农，挨家挨户跟老百姓解释劝说。百姓们倒是不错，纷纷送来粮食，军粮问题暂时解决了，士气也重新振作起来。
可岸上的北魏军队呢？他们派了几千骑兵沿着黄河跟着晋军西行。晋军士兵在南岸拉船，因为风大水急，有人被漂到北岸，就被魏军杀害或抓走。刘裕派兵去打，刚一上岸魏军就跑，退回来又来。这就像牛皮糖，黏上就甩不掉。
到了四月，刘裕决定给北魏点颜色看看。他派白直队主丁旿带着七百名卫士、一百辆兵车，渡过黄河北岸。离河一百多步远的地方，摆了个“却月阵”——两头挨着河，形成一个弧形。每辆车上放七名卫士，布置完了，竖一杆白羽毛旗做信号。北魏军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都没动。
刘裕事先命令宁朔将军朱超石戒备，白旗一举，朱超石马上带着两千人冲过去，带去一百张大弩，每辆车上再加二十人，车辕上架起大盾牌。
魏军见晋军阵势摆好了，这才围上来。长孙嵩带着三万骑兵助战，四面围攻，弩箭都挡不住。这时候朱超石还有后手——他另外带着大铁锤和一千多根长矛。他让人把长矛截成三四尺长，用锤子锤，一矛下去能穿透三四个魏兵。
这一下魏军扛不住了，顿时溃散，死的人堆成堆。阵前斩杀魏将阿薄干，魏军退回了畔城。朱超石带着宁朔将军胡藩、宁远将军刘荣祖乘胜追击，又打了一仗，杀死俘虏上千人。拓跋嗣听到这消息，才后悔没听崔浩的话。可后悔也晚了。
再说后秦这边。鲁公姚绍派长史姚洽、宁朔将军安鸾、护军姚墨蠡、河东太守唐小方带着三千人驻守黄河北岸的九原，靠着黄河防守，想切断檀道济的粮道。沈林子半路截击，大破敌军，斩杀姚洽、姚墨蠡、唐小方，几乎全歼。
沈林子趁机给刘裕写了封信：“姚绍在关中称雄，现在外头兵败，内部又危险，恐怕他这条命先完了，等不到咱们动手了。”
果然，姚绍听说姚洽等人败死，又气又急，气得吐血，把兵权交给东平公姚赞，自己死了。姚赞接替后，兵力还很强，带兵袭击沈林子，又被沈林子打败。这一连串仗打下来，晋军算是站稳了脚跟。
回顾公元417年这段历史，有几个关键点值得琢磨。刘裕这次北伐，时机抓得准。后秦内乱，姚泓懦弱，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北魏那十万大军在岸上看着，说白了就是“看客心态”，想占便宜又怕吃亏。结果呢？被朱超石的“却月阵”打得落花流水。沈林子、王镇恶这些前锋将领，胆识过人。王镇恶冒进被困，沈林子拔剑怒斥，那股子拼劲真让人佩服。姚绍的死，很能说明问题。他不是无能之辈，可内外交困，手下接连败亡，最后气死。战争不光是刀枪拼杀，更是意志的较量。一方越打越顺，一方越打越丧，结果不言而喻。
刘裕这次北伐，目标明确，步步为营。他不光会打仗，更会用人——沈林子的刚烈、王镇恶的勇猛、朱超石的机变，都被他用到了刀刃上。北魏那边，崔浩看得最准，可惜拓跋嗣没听他的，结果吃亏的还是自己。
原载于微信公众号《康乃翁文史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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