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轿与槐花:
梦碎的起点 二十年前,她穿着绣满牡丹的红嫁衣,被一顶花轿抬进了这座青砖小院。槐花正盛,雪一般落满她的肩头,像命运提前撒下的纸钱。 那时的她怎会想到,婚姻并非童话的终点,而是幻灭的开始。
"婚姻就像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钱钟书
丈夫的背叛来得悄无声息,像一场缓的窒息。起初是晚归,后来是彻夜不归,最后连借口都懒得给。村里人嚼舌根的声音像夏天的蝉鸣,吵得她耳膜生疼:"听说那女人是城里的,年轻漂亮……" 她站在井边打水,桶绳勒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水面映出她憔悴的脸——才三十出头,眼角已爬上细纹,像被岁月用刀尖轻轻划过。
(二)盐与眼泪
咽苦难的滋味 小儿子发高烧那夜,她冒雨跑去村医家敲门。泥泞的山路上,她摔了三次,膝盖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流进土壤。 回家时,灶台上的粥已经凉了,结了一层皱巴巴的皮,像她此刻的人生。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泰戈尔
她把咸菜剁得更碎些,哄孩子们多吃半碗饭。大女儿偷偷把鸡蛋夹进她碗里,她鼻子一酸——原来最深的绝望里,会开出最温柔的花。
(三)缝补月光:
在破碎处绣出星辰 裁缝铺的灯光昏黄,她踩着老式缝纫机,针脚细密如心事。
“每一个裂缝,都是光照进来的地方。"——莱昂纳德·科恩
衣服上的破洞被她绣成蝴蝶,孩子们裤子的补丁缝成小熊。有次小儿子问:"妈妈,为什么你总能把坏掉的东西变好看?"她捏着针的手顿了顿,轻声道:"因为妈妈相信,残缺的东西更值得被爱。"
(四)野草的春天:
从匍匐到挺立 进城打工的第一年,她在服装厂流水线上站到脚肿,夜里用热水泡脚时,发现水盆里漂着两根白发。
"我是一株倔强的野草,被践踏千次,仍要向着太阳生长。"——张桂梅
三年后她用积蓄盘下临街的小铺面。开业那天,大女儿从大学赶回来,在门口挂上"慈母裁缝"的木牌。风一吹,牌匾轻轻摇晃,像极了许多年前那顶花轿的帘子。
(五)母亲的名字,是永不熄灭的光
如今她给客人量尺寸时,总习惯性地多说一句:"腰这里放两指松量,当妈妈的弯腰多,衣服不能太紧。"
"上帝不能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母亲。——犹太谚语
某个黄昏,她瞥见镜中的自己:银丝掺在黑发里,像月光流进深夜。忽然想起二十岁那年,媒婆夸她"青丝如瀑,宜室宜家"。如今这双手粗糙了,背微驼了,却托起了三个孩子的整个人生。
致所有在暗夜行舟的女人 "你要忍,忍到春暖花开;你要走,走到灯火通明。"——张小娴
槐花又开了。她坐在院中新栽的樱桃树下,看小孙子蹒跚学步。风过时,雪白的花瓣落满衣襟——这次不再像纸钱,倒像贺礼。 原来女人真正的重生,不是忘记那些痛,而是让伤痕长出新的年轮。当她在暮色里哼起摇篮曲,忽然发现:曾经压垮她的黑夜,早已成了滋养星光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