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暹罗有木生,仗义厚交情。
欲慰淑柔意,南枝落笔轻。
这部影片讲的是男主郑木生和淑柔、南枝两位女子之间的故事。年轻男女的爱意都写在脸上,郑木生一眼欢喜地都在队伍前,淑柔扛着营旗步履轻盈,她瞧见木生时绯红的脸上笑意盈盈。两人互生情愫,不久便组建家庭,并有了三个孩子。转折发生在1945年,木生为避免被抓去当壮丁,悄悄南渡到马来西亚,辗转间又去到暹罗(今泰国)谋生,每月将书信和汇款寄回“唐山”的妻子。这种方式也称作侨批,海外华侨当时只能通过信件与亲人取得联系。木生是在暹罗认识的南枝,南枝常被房客戏称“厝主走仔”,通俗一点就是收租的。南枝和木生由一开始的不和到后来的真诚相待,两人的嫌隙一点点溶解,南枝看到了木生身上的正直善良,木生对南枝一开始的刻薄印象也有所改观,两人逐渐成了异国中彼此陪伴的好友。影片一开始是借由淑柔孙子晓伟的视角展开,他在外头欠下了债,想去暹罗寻找祖父郑木生,表面上是寻亲,实则贪图祖父遗留的家产。晓伟一番寻找后探明了实际情况,祖父早在1960年逝去,可阿嫲在1978年还收到信件和汇款,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影中常常穿插回忆,给人一种时空交织的感觉,不经意间就会被某个画面触动。淑柔最后一次收到木生寄来的东西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木生和南枝站在五个孩子身后,这让淑柔误以为木生负心,在外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一气之下搬去了别的地方居住,并决定不再联系木生,一刀两断。步入老年,阿嫲每每坐在门阶处,望着眼前的大雨,背影看上去很是单薄。误会导致遗憾,而遗憾惹人生叹,远隔重洋,原本还能靠信件联系,断掉之后只剩下茫茫的天涯余音。
影片最打动人心的地方莫过于南枝在木生出海遇匪不幸身亡之后,向淑柔隐瞒木生死亡的信息并代笔写了二十年的家书,用电影原话理解就是南枝一人养两家人。南枝原本写好了讣告,可去到信局却看到不少同木生一样的华侨排队寄件,南枝顿时明白报平安的家书对重洋那头的分量有多重,她不想让淑柔承受丈夫离去的痛苦,最后选择代替木生给淑柔写信。“暹罗虽远,心有所寄,身若比邻,切要平安,即为团圆”,薄薄的一封信件,足以支撑一个人捱过岁月漫长。
连接两头的信件不仅温暖,更有力量。淑柔身为女子,丈夫不在身旁,靠自己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实在不易,木生寄来的信件能让淑柔心安和鼓起生活的勇气,里面还藏着一份期盼。淑柔期盼着有朝一日木生能平安归来,一家子团团圆圆,这也是南枝选择隐瞒和代笔写信的原因之一。她懂淑柔的期盼,心疼淑柔数十年如一日的等待,南枝把自己的温柔留给了素不相识的淑柔。同样地,南枝也被淑柔信中内容所鼓舞,准确一点来说,是被淑柔这个人的坚韧气质所鼓舞。一场人为纵火烧毁了南枝原本用于收租的房子,打小没干过什么重活的南枝开始干起了刷碗洗衣这类粗活,后来南枝还抱养了一个被遗弃在码头的婴儿。我想是木生的善良仗义和淑柔为母则刚的气质感染了南枝,让她有力量面对生活的艰酸。之前木生在租房里私自请朋友开设汉文课堂,免费教孩子们学习汉字,识得母语,本来反对的南枝在木生的玩笑下竟加入汉文课堂,后来南枝也在自家免费教授孩子们识字,如从前在租房里那样。
导演对于淑柔和南枝相见的设计自然且巧妙,只用一句台词就赚足了观众的眼泪。经孙子告知真相的阿嫲,当即决定飞去泰国见见南枝。南枝对于阿嫲一家的恩情太大,阿嫲之前还错怪了南枝,此行更多的是表达感谢,这份情义永远难忘。当阿嫲终于见到坐在轮椅上的南枝时,心情想必十分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先说什么。打过招呼后,阿嫲发现南枝竟然不记得淑柔这个名字,也不记得自己写过信,像是得了痴呆记忆不清。直到两人相视良久,南枝说了一句“我上次给你寄的咸猪肉,你有收到吗?”,南枝还记得,阿嫲握着南枝的手开心地说“有,有收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幕看哭了许多观众,被南枝和阿嫲之间朴素真实的情感打动。岁月匆匆,原本都是少女的两人早已白发苍苍,合照里的她们笑得那样灿烂,至真至纯的人性之美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诠释。
电影里有一句很火的台词,是阿嫲在回去的车上对孙子说的——“做人啊,一定要有情义,自然会有贵人来相助”。南枝是阿嫲的贵人,而木生是南枝的贵人,他们在颠簸的岁月里互相慰藉,彼此都珍重那份无价的情义。不同于一些电影生硬的教化,为人之道理深深扎根于朴素真实的叙事,令人信服和共鸣,观众又怎能不买账?反倒是刻意煽情的影片会积聚观众的厌烦,朴素叙事下亦可语出真情。
这部制作成本只有1400万的电影,凭借着扎实的剧本和角色的用心演绎,让观众眼前一亮,也让业内人士明白一部好电影首先要讲好故事。电影的台词采用潮汕方言,对于熟悉的人来说倍感亲切,不熟悉的也可借此机会接触了解,中国本土电影的多元化正需要这样的元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