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封》
墨,是我凝住的过往。笔,是尚未放下的执杖。

铺开生宣如展开一片心域。最重的焦墨,是焚烧旧情时煅出的舍利,硬而冷,钉在命门,镇住所有潮涌。周遭的淡皴,才是如今示人的模样——远看是山是雾,近抚无峰无谷。
水与墨在笔下厮杀、媾和。像极了我体内那场持续了半生的战事:一部分我渴望晕散,与万物同濡;另一部分我厉声呵止,必须守住清晰的轮廓。
留白处不是虚空,是哨岗。风可以经过,云可以投影,但任何暖意的渗透都需经过漫长的晾晒与确认。我画出的每道山脊,都是我为自己修订的律法。
最终,一幅画成。
山孤绝,水不流。
我在题款处钤下一方朱印,如封缄一封写给世界的战书与和约。
此山,永不朝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