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月初六，俗话说六六大顺，是个好日子，恰巧是爸爸农历生日，电话隔空给爸爸说了生日快乐，为着没在身边，心有小凄然。
正月初六适合出门，三六九出门走，又说是送穷日，清扫厕所烧破烂，送穷出门。唐姚合《晦日送穷》诗之一:"年年到此日，沥酒拜街中。万户千门看，无人不送穷。"据说老北京至今仍有坚持送穷的习俗。
今天的上海依旧阴瑟清冷，早饭后听了一段老郭版的北京小曲，由此上瘾，寻了包括赵俊良老艺人在内的多个版本，多首曲牌的，接连听了好几首，每一首都充满了古京城的韵味，看似单调的曲风，却在抑扬顿挫的唱腔中带来别样的情致，有三弦的节奏，却又不是，每个曲子都是一个小折子，一段小故事，多是爱情相关，语言精炼，简明朴素，悠扬婉转，曲调板眼顿挫，长短句搭配，说唱自如，听来欲罢不能。
查了资料，知道北京小曲的历史并不久远，最早出现于明朝，兴盛行于清朝和民国初年，表现形式和天津小调，山东琴书，河北棒子，河南坠子，苏州评弹等类似，属于讲故事的民歌小调。
听了的小曲里，有《孟姜女思夫》、《探清水河》、《尼姑下山》、《照花台》……最终感觉老郭的版本最有韵味。
这里面感触最深刻的是探清水河，这是一个凄婉的爱情悲剧。说的是在清末民初，火器营是制造枪炮的，住着宋老三一家，靠种大烟、开烟馆为生。老两口膝下无子，所生一女乳名叫大莲。大莲长到十五六岁时，亭亭玉立，明艳动人。但是宋老三夫妇整日只顾吃喝玩乐吸大烟，不关心女儿婚姻大事。后来，大莲遇到本村青年佟小六，他们两个就偷偷相爱了。有次偷偷幽会时被父母发现，被看作辱没祖宗、败坏门庭。大莲的父亲用皮鞭子沾水把大莲打得皮开肉绽，给她一把菜刀、一根绳子、一把剪子叫她自裁，最后大莲被逼无奈就跳金清水河自尽了。小六听说大莲已经跳河死了，在一个凄风苦雨的夜晚，他带了纸钱来祭奠他的大莲妹妹，之后小六也跳河殉情。
听了几遍这个小曲，看似简单的曲调，若是准确唱出来却并不容易，除了要靠抑扬顿挫的嗓音来顺节奏，还要注意其中的情感表达和厚重韵味，要唱出感觉来，还是很难的。争取闲暇时学会这首，算作致敬传统吧。
付上探清水河词句的其中版本之一：
桃叶那尖上尖，柳叶儿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哎公，细听我来言呐，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宋老三。
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有儿，生了一个女儿婵娟呐，小妞哎年长一十六啊，起了个乳名儿，荷花万字叫大莲，姑娘叫大莲，俊俏好容颜，此鲜花无人采，琵琶断弦无人弹。奴好比貂蝉思吕布，又好比阎婆惜坐楼想张三。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到了我的面前呐，约下了今晚那三更来相会啊，大莲我羞答答低头无话言，一更鼓而天， 姑娘她泪连连， 最可叹二爹娘爱抽鸦片烟呐， 耽误了小奴我的婚姻事啊， 青春要是过去了，无处找少年， 二更鼓儿发，小六把墙爬。惊动了上房屋痴心的女娇娃， 跟伸手打开了门双扇呐，一把手我是拉进来心爱的小冤家
三更鼓儿喧，月亮它照在中天呐，六哥哥来到 ，姑娘喜心间呐，鸳鸯呐戏水我们说说心里话呀，一把手抱住了冤家我的心肝儿，五更天大明，爹娘他知道细情，无廉耻的这个丫头哎，败坏了我的门庭哎，今日里一定要将你打呀 ，皮鞭子蘸凉水定打不能容，大莲无话说 被逼就跳了河 。
惊动了六哥哥，来探清水河呀，亲人呐你死都是为了我呀，大莲妹妹慢点走，等我六哥哥，秋雨下连绵，霜降那清水河，好一对多情的人，双双就跳下了河，痴情的女子那多情的汉呐，编成了小曲来探清水河，编成了小曲来探清水河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