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7月8日,陈默手机密码更换,由结婚日(1203)改为女儿生日(0517)。备注:原密码我知晓,新密码未告知,疑防范查岗。已尝试破解,未成功。待观察:是否与其他异常行为同时发生。"
又一页:
"2021年11月20日,陈默外套发现长发(棕色,卷曲,约30厘米),解释地铁拥挤所致。备注:已拍照留存,将比对同事DNA。后续:未执行DNA比对,因陈默情绪激动,称'你不信我就离婚'。暂缓,待重启。"
他翻得越来越快,看到的内容越来越让他心惊。不是因为她查得细,而是因为她查得这么细,却还在他身边,还在给他煮汤,还在等他回家。
"林晚,"他的声音很轻,"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骗子?"
"你不是吗?"
"我是!"陈默突然吼出来,眼眶通红,"我撒谎,我隐瞒,我什么都自己扛!但我为什么扛?因为我告诉你,你会担心?不,你会查,你会审,你会把每一件事都变成证据,证明你是对的,证明我不可信!"
他喘着粗气,看着林晚惨白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说出来的话,收不回去。
林晚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你的隐瞒,是我的错?"
陈默沉默了。他想说"不是",但说不出口。因为他心里,确实有过一丝怨恨——如果她不问那么多,如果他可以安心地说"我去墓地了",如果……
"陈默,"林晚合上笔记本,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的平静,"你进书房吧。我累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没有回头。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自己赢了,也输了。他证明了她的多疑,也证明了她的正确——他确实在隐瞒。
他走进书房,打开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凉透的烤红薯。红薯的皮皱缩了,像老人的脸。他掰开,里面的瓤已经发黑,苦涩,不能吃。
他坐在黑暗中,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在惩罚自己。
窗外,雪越下越大。两个房间,两扇门,两个人,各自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