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二周,阿福发现青旅的价格涨了不少,原来才50多,这周居然要80块,没办法,帝都租房太贵了,淡季过了,涨点就涨点吧。
办入住时,发现前台也换人了,一个带圆圆眼镜的胖丫头,“先生,办入住吗?”,“对,麻烦给我一个上铺”,阿福应着,“好,您稍等”,胖姑娘收走我的证件,在电脑前,噼里啪啦,一顿敲打,“先生,今天给你升个房吧,您连住好几天,也是老住户了,一个有有窗的下铺”,大概率是没房间了,不然不会这样的,阿福心里想着……
头次住下铺,特不适应,总有种不安的感觉,翻来覆去,一会儿觉得冷,盖上被,一会儿又觉得热,再拿开……就这样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九点钟躺下,快十一点半了,也没睡着,房间边更阴冷了,阿福起身,准备出去走走,可刚坐起来就定住了……
靠近窗口的位置,坐着一个身影,一袭白衣,长发及胸,中分而下,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再加上昏暗的光线,容貌无法看清,但肯定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但看过去轻飘飘的,“所以这是……”
阿福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在干嘛”,对面没反应,阿福坐了起来,看到阿福要起来,那个身影往拐角处移动,一副要离开的模样,阿福断定了,自己和对面这位清丽的身影,虽然同住,但已是殊途了,“不用走,我不开灯”,白色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两分多钟的平静,阿福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奇怪的是似乎整个旅店,都没啥气息了,最终阿福还是又开口了“你怎么在这里的”,对面缓缓抬了一下头,笔直的长发,中分而下,遮住了脸颊两侧,一双眼睛还蛮清丽的,只是苍白的面色,更惹眼。
“你为什么不怕”,对面的声音飘渺,“开始有点,但很快就好了”,阿福尴尬的笑了笑,在被上搓了搓手心的汗水,“我其实就是从上面的床上掉下来了,摔到了后脑,然后又错过了救治时间”,对面顿了顿,“救得及时,还能行,可是错过了,想想也是命吧,没走,是因为前两天心里还有些怨”。
“有我力所能及的吗,可以做得”,阿福轻问道,“帮我打个电话吧,我舅舅能帮我走”,
阿福拿起枕边的手机,时间刚过午夜,“现在打,还是天亮再打”,“现在吧,我在的时候,方便一些”
阿福平静的按她读的号码,拨了过去,号码显示云南,“您好,哪位?”,电话里传出一位中年男性的声音,“您好,我是阿福,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听了千里外这个陌生人生硬的要求,对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犹豫了一下 ,应到 “您说”。
我起身,移到她身边,“舅,是我,我还在这间房子里”,“唉—”对面轻叹声,声音中满是慈爱,不舍,“前几天送你走时,我就发现少了啥,但又没办法和大家说,你能有机会找过来,很好,我现在订票,赶过去“好的,舅舅,辛苦啦”,“这孩子,等着吧,我很快过来,送你。”
“阿福先生是吧,感谢您的帮忙,明天下午我过来,到时候免不了还得打扰您。”,“没事,您大概什么时间到,我回来等您”,“下午四点左右,然后离开的时间可能要午夜了”,“好的,那我定位发您”,对方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您该睡觉了吧,真是抱歉”对面主动问道,“没事我大概率是睡不着了,不然我们就这样待会儿吧,说会儿话吧,对了不介冒昧问一下,您白天怎么办,在哪里?”,对面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看出了阿福内心的好奇,“这没什么,我在那里,如果你仔细看,是会看到一些轮廓的”,她指了指那面照不到光的南墙,两个就这样聊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的时候,自己盖着被暖暖的,睁眼就五点半了,阿福起身,去洗漱,完事返回房间,天已经亮了,出门前,阿福特意走到那面墙,看着上面那抹淡淡的轮廓,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挥了挥手,转身出了门……
傍晚,阿福回到旅店,看到了云南来的先生,中等身材,上身一件藏青色卫衣,下身一件工装裤,脚踩一双作训鞋,短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朴实中透着一丝文质彬彬的气质,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打扰您了,阿福先生”,对方主动伸出手,“您客气”,“这边可能还要午夜才能完事儿”,“没关系的”,阿福回应着,同时,不管是对方温厚的手掌,还是黑色镜框后面那双朴实又深邃的眼睛,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进了房间,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南墙上停顿片刻,然后又四处打量了了一下,说道,“大概晚十一点开始,又要打扰您休息了。”,“我没关系的,每天也不会睡太早”,阿福回应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本来不太健谈的阿福,也不知不觉解开了封印,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
不觉间,墙上的挂钟慢慢指向了11点,“开始吧”,打开随身的行李袋,拿出一个类似胡桃木颜色的折叠桌,三折两折,一张古朴的香桌,呈现在眼前,齐腰的高度,刚刚好,然后又在两侧各摆一支烛台,点燃后烛火莹莹,与窗口泼洒进来的月光两相辉映,神秘感充斥
也不没看清动作,他手上多了一张纸符,在烛火前微微一晃,燃了起,嘴角微动,念念有词,声音环绕整个房间,似乎远在天边,有实实在在的萦绕耳边,虽然每个音都不明白,但又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墙上那个模糊又精致的轮廓渐渐清晰,缓走了下来,来到案旁:
窗口明亮的月光消失了,一层淡淡的银雾涌入,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忘川之岸,引路的灯盏悬在半空,幽光不灼人,只像一缕温柔的指引,在银雾的包裹下向她涌过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口朦胧的银色薄雾,向自己的至亲鞠躬致意,然后又望向我,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挥了挥手,身影在飘渺的薄雾中渐渐透明,带着短暂一生的执念与稍许的余温,完全隐入光雾中,引路者低柔如晚风的声音,还在房间继续萦绕,忘川的水,还在静静的流淌………
当阿福清醒过来时,房间一切如常,除了窗口泼洒进来的的月光,一切都已不见了,银雾、烛台、香案、还有引路人都已不见了,又好像从未来过
阿福转身,准备上床休息,手搭上床边的一刻,定住了:一方古朴的胡桃木盒,压着一便签纸,静静的守在床边,“阿福先生,再次感谢您,我先告辞了,一个小物件给您,不成敬意,勿辞,再会。”,最后是一串电话号码。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枚玉坠,椭圆形,上面雕了就一条螭龙,龙身,蜷曲内敛,玉肌之下,筋骨隐现,阴刻眼目,造型古朴。阿福没有去深入探究,随手将便签放入盒子里,盖好,放入了背包的最深处,然后躺下,很快,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