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知是第几次收到有人自杀的消息了,听到青年人的自杀尚且惋惜和愤懑,而今连几年级的小孩子也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燕郊这个地方被称作“睡城”,大概是无数北漂一族的圣地,相较于北京,这里的房租足够便宜但它也足够远。若要讨生活,人们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更远的北京城里打工。当然,穷人的钱不值钱,即便没有这多出来的几小时通勤他们的时间也同样被卖给了企业主,来获取一种虚假的体面的生活。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被称之为圣地,更重要的是,它是大多北漂一族最终乃至于最好的归宿,是的,没人能买得起北京的房子,倘若买得起也就不必飘荡了,相比于永远的漂泊,相比于不得不返回无依无靠的故乡,这里确实算是一个好归宿,尽管这个归宿依然需要半生来偿还。
我在此地居住有两年之久,是较为幸运的不必来往于两地之间的打工者,但也仅仅是不通勤罢了,同样要贩卖时间来获取报酬。
居住在楼上的是一对夫妻,男的去城里讨生活,只在周末回家,女人和孩子则留在这里,他们的生活一定很苦很不容易。
我怎么知道呢?很简单,常常有争吵的声音传下来,是的,几乎每天都有,每天都不重样,净是一些难听的话。如果不是节假日,声音便是母亲贬低羞辱孩子的,中间夹杂一些噼啪的扇耳光的声音,和孩子杀猪似的嚎叫;如果节假日男主人回来,声音会更热闹些,有时是男女争吵,摔打哭泣,还有什么易碎品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有时是男女同时指责孩子,同时打骂,就是传说中的“男女混合双打”。那实在是一种地狱笑话。
若是将这孩子换做我,恐怕早已精神崩溃了,虽然我的原生家庭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除了那对夫妻,我还记得有一位母亲来购买室友的三手折叠脚踏车,那车子锈迹斑斑骑来吱嘎作响,已经不止一次坏在路上。那位母亲看了又看,挑挑毛病,孩子在旁边站着,看不出表情,总之不是喜悦。那母亲尴尬笑笑表示三十块实在太贵了希望能再便宜一点,室友仍不松口,她无奈付了三十块钱,转而对自己的孩子道:“这下高兴了吧,有车子骑了。”那孩子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跟随着母亲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我知道那孩子不会高兴的,且不说小区里的那些名牌坐骑,什么捷安特,美利达,喜德盛之类,各种各样五彩缤纷的杂牌车也让人眼花缭乱,而这样一辆锈迹斑斑的车子,且不提它的危险,单是周围小伙伴的目光或者言语间似有似无的嘲讽,还不如从没有过。
能怪那位母亲吗?但凡生活负担少一点,我想她也不会敷衍似的买这样一辆车子来堵孩子的嘴。
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