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路:知足,是心归处的暖岸

        86年生的我,转眼已站在39岁的门槛。前半生像被按下快进键的影片,从青涩校园跌进职场江湖,从孤身一人到组建家庭,脚步从未停歇地追逐着——追更体面的工作,追更高的薪水,追旁人眼中“成功”的生活模板。总觉得唯有“拥有更多”,人生才算没有白过,可这场无休止的追逐,终究把我拖进了焦虑的漩涡。

        职场的内卷让人喘不过气,KPI像悬顶的利剑,加班熬夜成了常态;家庭的责任沉甸甸压在肩头,上要照顾日渐老去的父母,下要陪伴茁壮成长的孩子;旁人的比较更像无形的鞭子,谁的房子更大,谁的车子更好,谁的职位更高,桩桩件件都在提醒我“还不够好”。那些年,开心成了奢侈品,对着镜子笑时,眼角都绷着化不开的疲惫,连周末都过得匆匆忙忙,生怕慢一步就被生活甩在身后。

        直到前两年一个暮春的傍晚,我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静坐,无意间刷到一段话,像一阵晚风劈开了心里的混沌。那段话说:“过得不好是常态,人天生贪心,再好的日子也填不满欲望的坑。有人困在疾病里,有人卡在贫穷中,有人累于忙不完的工作,有人空在没人懂的孤独里——没人能永远无忧无虑,生活本就是一边扔着遗憾,一边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天我坐在长椅上,把这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就红了眼。39岁的年纪,见过同学创业失败后从头再来的狼狈,见过亲戚被疾病缠得身心俱疲的煎熬,也亲历过自己为了一个项目熬到凌晨,最后却没能拿到想要结果的失落。原来不是我过得特别难,而是人生本就如此,缺憾是底色,困境是常态。就像后来我爱上的徒步,哪有永远平坦的路?上坡时走得腿软气喘,逆风时被吹得睁不开眼,可下坡时的轻快、顺风时的惬意,不也正是因为这些艰难才更显珍贵?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把日子过简单,把欲望往回收。以前总觉得山珍海味才叫满足,现在加班晚归,咬一口爱人热好的馒头,松软带着纯粹的麦香,瞬间觉得浑身都暖了——饿的时候,馒头就是岸;以前喝惯了奶茶咖啡,某天在徒步路上渴得嗓子冒烟,路边农家小店买一瓶凉白开,猛灌一口,清甜顺着喉咙往下淌,通体都觉通透——渴的时候,水就是岸;去年冬天感冒,卧床三天浑身酸痛,连翻身都费劲,等烧退了能正常走路,晒着阳台的太阳,忽然觉得无病无灾就是天大的福气——生病的时候,康复就是岸。

        这些细碎的瞬间,以前都被我忽略了。我总盯着自己没有的,却忘了自己早已拥有的:孩子放学扑进怀里的温暖拥抱,爱人睡前递来的一杯温牛奶,父母打电话时絮絮叨叨的牵挂,还有徒步时掠过耳畔的清风、路边不知名的小黄花、傍晚天边染成橘红色的晚霞。原来幸福从不是遥不可及的远方,而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小确幸,是那些“习以为常”中的温柔馈赠。

        人到中年,总算懂了“取舍”这两个字的重量。生活就像玩斗地主,不是每一手牌都能赢,遇到那些“要不起”的牌,硬扛着只会让自己焦头烂额,坦然说一句“过”,反而能全身而退。以前总爱和别人比,看到同事升职就焦虑,看到朋友赚钱就着急,结果越比越失衡,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现在不了,职场上尽力就好,能做好的事情认真做,做不到的也不勉强自己;生活里珍惜拥有,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好;钱不用太多,够花就行;日子不用太光鲜,舒心就妙。

        不再强迫自己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也不再为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耿耿于怀。曾经因为一次工作失误纠结了大半年,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如果当初怎样就好了”。现在想想,谁还没犯过错?重要的是从中学会教训,而不是困在过去里不肯走。放下了对完美的执念,卸下了无谓的包袱,心忽然就轻盈了。就像徒步时卸下沉重的背包,只带一瓶水、一部手机,反而能更专注地感受路途中的风景,这大概就是“放下了,处处都是岸”的通透。

        现在的我,每个周末的下午都会去徒步。换上舒适的运动鞋,背着简单的行囊,穿行在城市的街巷,或是郊外的山道。脚步踏在路面的声响,像时光的节拍,不急不缓;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职场的疲惫,也抚平了心里的褶皱。有时候遇到陡峭的上坡路,走得汗流浃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累得想放弃,可咬咬牙坚持下来,到了山顶俯瞰着脚下连绵的风景,那种成就感,比签成一笔大单子还让人开心。

        有一次徒步郊外古道,半路突然下起了小雨,豆大的雨点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我没带伞,只好躲在路边的凉亭里避雨。看着雨丝织成的帘幕,听着山间的鸟鸣,忽然觉得格外宁静。雨停后,路面湿漉漉的,空气中满是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的山峦被云雾缠绕,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那一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当下的珍视。

        39岁,没有了二十岁的莽撞冲动,也少了三十岁的焦虑迷茫,多了一份历经世事后的从容。我终于明白,幸福从来不是有钱人的专属,也不是穷人的奢望,它只属于懂得知足的人。当知足高于一切,欲望就不再是困住我们的枷锁,而是推动我们前行的动力;那些曾经的遗憾,也不再是牵绊,而是成长路上的勋章。

        生活依旧会有风雨,就像徒步时会遇到突如其来的阵雨;前路也未必全是坦途,就像会遇到崎岖的山路。但我已经学会了在阴晴圆缺中寻找平衡,在悲欢离合中汲取力量。不再执着于目的地有多远,而是珍惜沿途的每一处风景,享受每一次迈步的过程。

      记得有次徒步穿越一片森林公园,走了将近三个小时,双腿酸痛难忍,同行的伙伴问我要不要折返。我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溪流,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潺潺流淌,岸边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我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脱掉鞋子把脚伸进溪水里,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有些美好,只有坚持下去才能遇见。

        39岁,不算年轻,也绝不苍老。这是人生最温润的阶段,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揣着知足常乐的心态,我还会继续徒步在生活的路上。也许未来还会遇到困难,还会有迷茫的时候,但我知道,只要心里装着知足,眼里看得见美好,脚下的路就会越走越宽,日子就会越过越暖。

        有人说,人生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旅行。从前我总急于抵达目的地,却忘了欣赏沿途的风景;现在我明白,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经历多少,感受多少。徒步路上,每一步都是脚踏实地的成长;人生路上,每一次知足都是心灵的归岸。

        39岁这年,我终于找到人生最珍贵的宝藏——知足。它让我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守住了内心的平静;让我在鸡零狗碎的生活中,发现了藏在细节里的美好。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带着这份知足,徒步在人生的道路上,心里有岸,脚下有路,眼里有光,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得温暖而踏实。因为生活最美的归途,从来不是抵达远方,而是在每一个当下,都能感受到幸福的模样。

相信自己,相信相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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