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义生心里很感激李虹,是她帮助自己竖起了生活的希望,是她帮自己介绍工作,还是她在紧急关头帮自己照顾孩子,像母亲一样给女儿瑶瑶久违的母爱。他不知道如何去感谢她。
李虹和前妻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女人,李虹直爽开朗大条又坚韧,妻子心思细腻温文尔雅。开始他不习惯李虹的大嗓门,但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发现了她的温柔和细心,也习惯了那“咚咚咚”沉重的敲门声。那颗紧闭的冰冷的心一度回暖。他不知不觉地嘴上会带着笑,他也开始擦阳台上的玻璃了。
搬进这个小屋后第一次,他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照进来的太阳,发现阳光是那样明亮。我们的心不就像这块玻璃,当心是灰色的,看什么都是灰色的;当心明亮开朗起来,世界也变得如此可爱。
他有点理解李虹说的那句话了,一个把自己家的玻璃擦得锃亮的人家,一定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对未来永远都抱有无限憧憬的,这样的人必定会把生活过得热气腾腾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给李虹一个稳定的生活,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承诺,不如默默守护她。陈义生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心里开始萌芽,那是爱的种子,那是一种力量,他开始对未来有计划,还钱,供孩子上学,赡养父母,给牵挂的人好的生活。
他开始收拾家,以前妻子上班的时候他也会做家务,自从欠债以后他没有心思,但是现在他开始把住的这个小家好好打扫,他要在休息日把孩子接过来,他要多和女儿在一起让她感觉父亲的爱。是的,这个世界上他们是最亲的人,他不想让女儿的心灵爱到伤害。
他会买回骨头和肉馅,把李虹叫过来一起吃饭,女儿也很喜欢李虹阿姨,跟块胶皮糖一样跟在“虹姨”的身边,跟她絮絮叨叨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在那一刻,他有点想哭,这才像个家啊。
“咚咚咚”,陈义生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沉得很还有点痛,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腿上敲打,发出有节奏的呼声,像啄木鸟在啄树洞,发出有点空洞的声音。
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声音?”
“好了,可以推出去了。”他看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口罩,他被推了出去又进了一个满是仪器的房间。
他想张嘴说话但是说不出来,他费了好大劲,还是发不出声音。他想伸出手来去摸那个护士的胳膊,但是手沉得动不了。
“别动,你受伤了,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动。”那个戴着白帽子的小护士嘱咐他。
他想起来了,那天早晨五点钟,他接到一个任务去胜利街搬家。他开着那辆电三轮走在黑漆漆的路上,想着前天父亲说的,女儿这几天过生日嚷着要见妈妈,那天前妻来找女儿,被父母拦在门外。
他的心很乱,这个女人,在一切都回复正常的时候又回来扰乱他的生活,她当时走得不是那么干脆吗?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他正想着没有看见前面处一辆皮卡开过来,来不及躲闪,只觉眼前一黑,听到“嘭”的一声,后面的就不知道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看到了母亲那张苍老的脸,她眼里满是泪水。旁边,他看错了么?是李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