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柔霁色轻
——④所为何事
◇考拉的猴面包树
第二天,小伙早早醒来,在房间踱步。之彤急躁地来敲门:“昨夜哀叹,今晨又躁,扰我美梦,所为何事。”
留垚这才有机会近距离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女侠”——一头浓密的长发高高地束在头顶,挺立的鼻梁上闪着一双水亮的大眼睛,那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样清澈而坚定,腰间的束带绑地恰到好处,衬出匀称的身材,足下一双长靴更是积满了以往的故事。
看样子应该是个淳朴的姑娘。留垚在内心深处如此思虑。
“姑娘若是真有心,也不妨交个朋友,一会用膳时我留某人将坦言相告。”
留垚明明是给了一个谦恭有礼的回应,却将之彤内心一震,让之彤在一瞬间收敛起以往骄傲姿态的一震。之彤点点头,慢慢退回了自己的客房。
这厮究竟是何来头,为何身上会挂有祢老前辈的玉佩?之彤回到客房后,独自盘算着。可是他自称留某,与下漠的祢时相差甚远。难不成是偷来的?听他说话的语气,还有面对霸道的我,都能给以如此温婉的回应,自然不是鸡鸣狗盗之辈。何解?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间。
“姑娘请上座。”留垚主动将坐北朝南的位置留了出来给之彤。
“先生客气了。”
起初两人落座后,都处于极度尴尬的状态。留垚一个劲催小二上菜倒茶;而之彤呢,先是东张西望,可店里最近生意冷清,压根没多少客人,于是她又将实现转移到悬挂于掌柜的菜单。
“我……”
“你……”之彤刚要提问,却与留垚一起开了口。
“那你先说吧。”之彤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杯,淡淡地抿了抿。
“我本是下漠祢氏后代,父亲祢氏也在朝廷当差。只是……十多年前的一天,敝舍毫无征兆地走水,父母家人、管家仆人全都葬身火海。再后来定狼山的留老前辈收留了我,还教授我本领,我才有了今日。”
“果然。”听罢,之彤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嘀咕了一句。
“姑娘,哦不,应该称女侠。女侠定是也听过当年祢氏一族的惨案。”
“略有耳闻,且朝廷至今未能破案。”
“我这不是来了吗,啊哈哈哈哈。”
“你这是打算……这禾州郡城虽然看上去富裕,但暗流涌动,作为外乡人,初来乍到的,你还是不要做些出格之事为妥。”
“多谢姑娘提醒。”留垚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只是,别说报仇了,到现在凶手都还未确定。”
“恐怕我也一样。”之彤低下头,摇了摇头。
“姑娘何出此言?”这把留垚的好奇心一下就给吊了起来。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母亲相依为命。”
为了不直视之彤伤心的面容,留垚转身催促店家上菜。
“没事,我们赶紧吃吧。”
“请。”
席间,两人在不经意间,眼神交汇。那一刻,留垚从之彤眼里看到了独自一人生活的艰辛,更感受到了孤注一掷的勇气。而之彤,也从留垚眼里既看到了对寻求真相的坚毅,也看到了沉着而温柔的一面。
……
“我叫安之彤,后会有期。”之彤背起包袱,提起剑往后院走去。
“只是眼看就要下雨,女侠何不待天晴后再上路。”
“春雨自可停,怎奈心雨啊。”说罢,之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也是个苦命人啊。”留垚独自哀叹到。
“等等,要说起这下雨……如果一个地方久旱,河流岂不是会断流,届时流经的湖泊也会干涸……师父的密函中会不会是这个意思?看来明天得去找本州志研究研究。”留垚暗自忖度。
有了新方向的小伙子这晚睡得特别踏实。在梦里,他好像回想起小时候与小伙伴们在草丛间追逐,又想起在私塾上学时闹出的种种笑话。那时候,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一早,伴随着鸡叫声,小伙子很早就起床了,不过与前一日相比,这天是精神抖擞。
“小二,你可知如何讨教州志?”
“这可不好办呐,新来的县太爷可不好对付。”
原来这事得找县令,然不管是何方神圣,我都要去会一会。小伙信心满满地琢磨着。
“我劝你啊,还是悠着点。”小二甩甩肩上的抹布,不屑地跑开了。
“咚咚咚,咚咚咚。”小伙来到县衙前,敲响了堂鼓。
“何人在外吵闹,逮进堂来。”县令一边喝着新采摘地雀舌泡的茶,一边指挥手下前去。
“你这厮有何冤屈。”县令头也不抬,把玩这手上的茶壶。
“在下乃定狼山留氏弟子,特奉师命下山寻人,路过贵县,烦劳大人借州志一阅,阅后即可归还。此玉佩乃我师门传承数代之宝,大人自可校验。”说着,留垚取出揣在怀中数日都未曾示人的玉佩,交予衙役。
“近来有不少自称留大师之徒之人,既你以玉佩示人,本官自当仔细核验,验明后方可借阅。”县令起身往后堂走去。紧接着,衙役就要驱赶小伙。
“大人,何故离去。”小伙扯着嗓子问到。
“你这厮,何以咆哮公堂,还不速速退去。”衙役中的班头推搡着小伙就往衙门外赶。
小伙心灰意冷,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街上走。
“吁吁吁。你是……”镇护将军宗戍及时勒住了缰绳,才未伤到魂早已不在身上的留垚。“那日在城门口,可是你被城门官勒索了钱财?”
留垚从来人的装束看来,猜测此人当在军中有一定地位,便恭敬地回应:“将军所言甚是,在下前些日子在城门口交了些过路钱。”
宗戍随即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朝留垚丢去。留垚一个飞身,稳稳地接住了朝自己飞来的碎银。
“吾观之,竟也是习武之人。何故在衙门前如此沮丧。”
“我乃定狼山留氏弟子,奉命下山寻人,路过禾州郡,此禾灵县乃禾州郡治所所在,故特来求教州志。”
“哦,原来如此。”
“然县令大人查验师门玉佩后并未归还,州志亦未借于在下。”
“竟有此等荒唐之事,若法令无法外借,直言拒绝就是,何故欺侮生人。待我前去问个究竟。”
“不劳将军费心,在下再寻他法。”
“此言差矣,我乃镇军将军宗戍,奉陛下亲命前往下漠公干,寻线索来到这禾州郡。有不法之事定当为陛下除害。”
旋即,宗戍来到衙门口,用力敲响了堂鼓。衙役见是将军前来,立即报告县令。
县令匆忙从后堂跑出,来到衙门口,弯腰向宗戍施礼,“将军远道而来,本县未曾远迎,请将军莫怪。”
“你就是县令李氏?”寒气冲破剑鞘,剑刃抵在县令的官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