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桃闸村,一年有电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十天!
村里的大喇叭倒是随时有电,催公粮水费时,村民们被依次点名,排在第一位,
到用电的时候,与其说把村民排到最末位,不如说不知有村民!
我的童年时光,但凡看到电灯亮,电扇转,电视播,那一定是伴着巨大的喜悦,与失去的恐惧两种情感的!
那种来得突然去得莫名,来得惊喜去的失落,来得少去得多而对情绪造成的极限拉扯,会让我不止记到现在,也会伴随我往后余生!
没电的日子,夜晚无比地漫长,夏天十个小时,冬天十四个小时,春秋是十二个小时,几乎不可想象,一半的时间得在黑夜中度过。
蜡烛与煤油灯的光实在是不够,昏黄,照的范围极小,给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聊胜于无,最主要,节约的思想根深蒂固,点的时间长一点,大人们一口便吹熄了!
睡不着的夜晚,黑夜如同黑雾,睁眼看去,伸手不见五指,人完全没有方向感,妖魔鬼怪隐匿其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你,它可以凑近到你的汗毛边上,你却难以察觉,它享受一般闻着你的气味,无接触地抚摸着你!
当然,即便是一个视力极好的真实生物这样做,你也依然难以察觉!
那时,恐惧会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只有把脑袋也蒙在被子里,才会感觉到些许安全!
半夜起床撒尿,是农村夜晚逃不脱的劫难,得摸火柴点灯,开门去外面解决,白天的树木房屋,景致再好,到晚上都成了阴森恐怖的背景,外面鬼怪更多,没有阻挡,能随时过来把你带走!
如果要上大号,呆的时间更长,那就更难以忍受了,感觉自己露在外面的东西是它们可口的食物,随时都可能冲上来咬一口!
即便不怕黑夜,不信鬼神,醒来时,一个人望向黑蓝的窗户,找回方向感,也只能清醒地捱时间,别人都睡了,屋外万籁俱寂,屋内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见,你会感觉,世界是死寂的,自己是孤独的!
孤独是无意义地消耗生命,是空落落的心无处安放!是清醒地煎熬!
对于把灯光当奢侈品的人们来说,黑夜是痛苦,苦难,孤单,无助,危险,寂寞的代名词,
以前为什么没人离婚?光这漫漫长夜,一个人就过不下去,太可怕了!
比如,有人说雍正勤政,每天四点起床,但睡得早,醒得自然早!
穷人醒早了,没有光亮,依旧得捱到天亮,雍正醒了,宫女太监侍候着,灯火通明。要知道,暗夜里的灯火,对人的吸引力是无穷的,拥有灯火的人,精神上是无比愉悦的!正如我小时候在黑夜对电灯的渴望一样,是一种无法克制,与生俱来,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所以,四点起床,对雍正来说,根本就是一种特权,一种享受!儒家那种没有逻辑的辩证法,又把他包装成了勤政,属实是可笑!
曾经的我把二月河的帝王三部曲买来,从深圳一直带回家里,奉为圭臬,期望伯乐,心怀士为知己者死,以报知遇之恩的想法,后来我看清了,很多高高在上的人,不过是出身好,他们利用自己的出身,尽力排他,为满足自己的排他,养一批狗腿子护院,怕狗腿子取而代之,对其进行肉体与精神上的阉割,仔细一想,张廷玉和李德全其实一类人!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报知遇之恩不过是表示顺服的态度,上行下效分一杯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