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的尽头是家

漂泊的尽头,是家

      我叫王军,1967年生。案头的纸笔总比酒杯亲,诗歌协会的名头不算什么,只是偏爱用文字记下些心绪。早年在家乡的讲台旁待过,后来揣着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劲,一头扎进深圳的人潮。从流水线的机械重复,到保安亭的日夜值守,再到几家公司的高管席位,最后自己扯起旗号做生意,在不算小的圈子里,也算混得人眼熟。可走得越远,越发现脚底下的路再宽,心里那块叫“家”的地方,始终空着一角。

      上世纪八十年代,媒人把郑小菊带到我面前。她比我大两岁,初中毕业,眉眼清秀,只是个头小巧。那时的日子简单,父母点头,红帖一换,便成了一家人。我们有过一个孩子,没能留住,那道伤口让原本就平淡的日子冷了下来,最后只能各自转身。如今想起她,像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模糊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大学时的老四,是心口的朱砂痣。爱得不管不顾,为了她,我搁下没读完的书,瞒着家人奔去深圳,以为能在异乡拼出个家的模样。可缘分这东西,热得快,凉得也急,我们在人潮里若即若离,终究成了彼此的过客。那段炽热,是青春里最烈的酒,喝下去烧心,多年后想起,喉头仍泛着涩。

   

      父亲的催婚电话追着我在深圳的街头跑。后来遇见了阿英,成了第二任妻子,有了儿子文鹤。我曾以为这就是安稳了,可骨子里的漂泊劲总按捺不住,常年在外闯荡,聚少离多像把钝刀,慢慢割碎了她的等待。她终究熬不住,一纸判决下来,家又散了。想起她,总欠着一句“对不起”——我没能给她想要的朝夕相伴。

      阿删是在卡拉OK厅的喧闹里认识的。她爱打牌,脾气像炮仗,一点就炸,却透着股天生的机灵。我们有了女儿倩倩,日子吵吵闹闹,倒也有过烟火气。可针尖对麦芒的性子,吵到最后只剩疲惫,只好各走各的路。她像杯烈酒,呛得人喘不过气,却也在记忆里留下过滚烫的温度。

      网络那头的小芳,是湘西芙蓉镇的公务员,吉大毕业,知性温和。我们聊得来,感情顺顺当当,一起在家乡龙子桥盖了房——那是我漂泊多年,离“家”最近的一次。可生意场上的风浪没留情,长沙的亏损像座山压过来,不仅压垮了生计,也压散了我们。那栋亲手盖起的房子,成了空荡的念想。

      如今身边是合伙人老虎。她气质好,丰腴动人,可身上缠着未了结的婚,背着说不清的债,这些年我帮她填了不少窟窿。前路像蒙着雾,看不清方向。

      走了大半辈子,从家乡到深圳,从职场到商场,遇见的人来了又走,经历的事起了又落。才慢慢懂,那些头衔、生意、奔波,都抵不过一个安稳的家——晨起有热饭,晚归有灯亮,累了有人说说话,笑了有人一起分享。

      我想有个家,不用多大,够装下柴米油盐,够容下一份踏实的温暖。这念想,比年轻时的闯荡更迫切,比生意场上的输赢更重要。漂泊了太久,只想找个地方停下,把心稳稳地放进去,再也不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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