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在浙西农村,依山傍水,一条小溪穿村而过,溪水潺潺,流淌不息。
村里有一老头,姓杨,大伙称呼他为老杨头。年纪八十有余,身高一米五多一点,驼背、黝黑的脸庞,不苟言笑,整日耷拉着个脸。老杨生了五个女儿,早年间想生儿子,结果盼来盼去,到头来一个接一个还是女儿,所以,到最后,他也就笑不出来了。
期间,一个个女儿长大了,陆陆续续出嫁了,只留下三女儿在家入赘。老夫妻两人和女儿住在一起。
农村人老旧思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杨也想着生儿子,传宗接代,继承血脉香火,然而事与愿违,到最后也没有生出儿子来。
老杨每天早出晚归,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赤脚走路,在田里劳作。种菜 、种地,一年四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十年如一日。
老杨种田是一把好手,早些年还当过生产队长。在当时农村里也属于比较吃香的了。犁耙耕耘,信手拈来,样样精通。七八十年代,还是大集体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分田到户,大家都赚工分,工分最高10分,最低1分起。一般家庭主要劳动力是8-10分,小年轻、女的,还有放牛娃等就从1分2分开始计算。每天出工,就看出工率高低、多少。等到过年工分一算,就知道进出了。多的可以分稻谷等农作物,少的就没有了,叫“超支”(日常生活中提前消费了)。所以那时候,家庭劳动力很重要,家有男丁就赚了。
再说老杨家,只有自己一个人能赚足工分,家里一帮娘们,所以很羡慕人家有儿子的。同时,还要遭受同村人的闲言碎语,心里自然就不痛快了。
老杨平日里爱好不多,喝酒、香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烟瘾特别大,一天要吸两三包,一根接一根地吸,吞云吐雾,烟雾缭绕。酒喝的不多,不过,一天两餐,一顿不落。
没几年,大女儿和老公离婚了。 前些年,老杨二女儿死了老公,儿子也被婆家人要走了,不理她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沉默寡言,变得痴呆了,整天像木偶样站在村口,看着……
经过了这么多的变故,老杨依旧如故,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抽烟、喝酒、下地。
这几年,老杨夫妻年纪大了,身体已大不如前,田里也不经常去了。倒是经常在外面捡拾垃圾,乱七八糟一大堆,都往家里带。问他每天拼死拼活的图什么,此时才难得露出憨憨的笑容,“习惯了”,一句话。
这一次回家,听说他病了,而且病的不轻,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
恐怕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憨厚朴实的老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