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三十分，以夜景闻名的城市还慷慨地亮着。
这是一片老房子。
我半躺在床上，身子裹在被子里，只有盯着电脑的眼睛提醒着我还没有睡着。
光从面前扑来，照在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右手抓着一张双色球的单子，没有紧攥着，却不断地卷起彩票单的边角。
开奖了。
“红球，29，33，15，17----”
我立直起身来，双手一把展开彩票单。
“29，33，15，17，14！”我不自觉抓紧了几分。
移开挡住遮住最后一个红球号码的手指前，我先看了一遍电脑上的号码。
12。
记忆开始回溯。
燥热的天气，小赵面馆——
这个顾客“吸溜”一声，小面见底。随手抽张纸擦去最后的香味，他背起手边黑色的背包。
“衬衣又被汗打湿了。”他想。
他在门前停住了脚。“1/（33/6），千万分之一。”
“还是机选吗？”
“啊？哦，这次我自己来吧。”
他在卡上涂上12。兜里还有十块钱……
我深吸一口气，挪开手指，一个数露了出来：5！
我慌了，再一次抬头，却见屏幕中最后的数仍是12。
“没什么可惜的。 呵，居然记不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也许是想勾勒一道弧线。
单子无力地落在电脑桌上，我移开眼，却又望见窗外更明亮的夜景。
“嗡----嗡----嗡----”电话响起，我把单子压在笔记本下，起身走出卧室，到了窗边。
“喂？”
笔记本还亮着，下一行是：蓝球，12。
而彩票单上5的后面是“-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