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开工第七天。
当手里的美酒换成了续命的美式,那个热热闹闹、热气腾腾的春节,便在咖啡因的微苦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这个春节,走得深,想得也多。
一、烟火里的大年,是爸妈的执着与孩子的守护
过年于我,早已不是放假,而是一场奔赴故乡的盛大协作。
年货清单一出,全家总动员。妈妈会早早翻出那个藏钱的红塑料袋,那是她的 “财政大权”。为了年夜饭那只地位不可撼动的大公鸡,她提前一个月返乡,在集市上精心挑选。毕竟,上贡桌、送灶神、迎财神,哪一桩仪式都少不了那只油光锃亮、嘴衔红纸的雄鸡。
她买的从来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在老家的春节里,鸡,是最高礼遇。
清扫与断舍离同步启动。妈妈把家里的被褥翻晒了个遍,等我们归家时,每一寸棉絮里都吸饱了冬日的阳光。孩子们成了最得力的 “家政小队”,洗杯子、擦桌子,不知疲倦,只觉得新鲜。
厨房里,土灶的火苗舔着锅底,那是爸爸的主场。糖枣、油炸糕、炸肉、炸豆腐,这门手艺讲究的是火候。爸爸不紧不慢地翻动着,火大易焦,火小不酥,最终出锅的,都是金灿灿的圆满。泡发的笋干化作扣肉的绝配,这道硬菜,是家家户户年味的试金石。
做好的吃食,邻里之间互相馈赠,这一来一回,年味便在村子里流窜起来。
唯有贴春联,是每年的 “苦差事”。老家的门又高又大,和爸爸搭档,两副春联能贴足一个小时。撕旧联要半小时,贴新联要对齐、剪胶布、踮脚递送。今年我终于 “机智” 了一回,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把这温馨的 “拉锯战” 还给了爸妈,竟觉得无比畅快。
年货里的意外之喜,是两只小白兔。本是为了增添年味,却没成想,成了孩子们的底线。“妈妈,带兔子回厦门!”“奶奶会杀了它的,我不许!”
孩子的眼泪与坚持,胜过所有道理。最终,一只随我们回了厦门,一只去了漳州。这场 “护兔行动”,成了今年春节最柔软的注脚。
二、根在故乡,20 年后与少年的自己重逢
大年初一,回村拜年。
离开村子十几年,这里却永远是我们的根。无论走多远,春节这天,村里的游子都会归来。就像邻居大哥,哪怕在城里安家,也会专程回来。
外面的世界高楼林立、瞬息万变,而这个小村庄,除了翻新的屋舍,几乎被时光按下了暂停键。也正因如此,每一条路都能勾起回忆,每一阵风都带着旧时光的味道。
带孩子们爬翠峰山时,我被一个画面击中 —— 当年放牛时,我在亭子里的涂鸦,竟然还在。
二十多年的风雨,未曾抹去少年的笔迹。那一刻,我与那个放牛也要揣着书的自己,跨越时空重逢。从这个小村庄走出去,一晃,就是两个十年。
青丝渐染秋霜,不自报家门,许多乡亲已认不出我。但父辈们的一句话,却给了我莫大的震动:“当年你放牛都带着书,你是村里的榜样。”
在那个耕读传家的年代,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如今路多了,世道却难了。这两年经济的寒意,身为职业经理人的我,感同身受。我们太需要信心,太需要一剂强心针。
而故乡的认可,就是我今年收到的最硬核的能量。回望来时路,一步一铿锵,关关难过关关过。
这个春节的治愈,还来自妹妹家。在碧田村,那个逐水而居、湖风阵阵的地方,我们带着孩子在清澈的湖边捡石头。小莲的女儿一句 “我认识你,你是抖音上跑步的那个”,让我在异乡感受到了网络的奇妙联结。
更难忘的是小莲的柠檬凤爪,去骨后的 Q 弹,混着柠檬与香菜的清新,一口入魂,那是生活的慧心。归途中,妹妹握着方向盘说:“今年要多开车,路要自己掌握。”
夜幕下,晚风习习,这句朴素的话,竟有千钧之力。
三、书香照归途,日子是过以后
春节不忘精进,这是我给自己的约定。
带回的几本书里,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让我读到深夜。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接地气的叙事,却写尽了中国人的孤独与寻找。
吴摩西的坎坷,牛爱国的救赎,全书都在找那个 “说得着” 的人。书里的金句,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的锁:
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
世上别的东西都能挑,就是日子没法挑。
街上的事,一件事就是一件事;家里的事,一件事扯着八件事。
这些话,没有大道理,全是老百姓的日常。它让我在琐碎的生活里,变得更清醒,更平静,也更通透。
身教重于言教。在我的影响下,彤彤也捧起了自己的书,沉浸在属于她的精神世界里。
这个春节,我还完成了一个小目标:用视频、图片和文字,为家人存档。故乡的青山绿水、亲友的张张笑脸、姑父泡的茶、孩子们守护的兔,都被我妥帖地收藏进时光的相册。
多年以后,当我们再翻开这段记忆,定会记得:
2026 年的春天,我们曾在故乡相聚,曾被烟火治愈,曾与自己和解。
我们曾年少,我们曾如此深爱这滚烫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