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雷朔许青禾
简介:我的室友是个糙汉。
汽修店里干活,扳手抡得震天响,汗顺着胸肌往下淌。
我总以为他神经比钢筋还粗,看不懂我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于是晚上我偷偷捡他扔掉的烟头,对着那滤嘴发呆。
白天使唤他帮我修这修那,就为和他多待一会儿。
直到我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老妈」发来的消息:
「朔啊,跟刘处千金见面时间定好了,这回你总不能再推了。」
我默默把他刚给我修好的窗户又捶出一道缝。
「雷朔,这破窗你别管了。」
「我下个月,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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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雷朔眉峰蹙成一个结。
「许青禾,你手痒?」
「我刚给这窗拧紧不到俩钟头。」
我努力摆出无所谓的样子:
「没手痒。反正就一老房子,坏就坏了吧。你别管了。」
「坏就坏了?」
「上个月谁半夜被漏进来的风吹感冒,烧了三天,哼哼唧唧缩我怀里,要我煮姜汤?」
「那次是意外!」
其实是我假装发的烧。
就为了多和他待一会儿,让他多照顾我一下。
雷朔眉头拧得更紧了。
「青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我转过身,假装去拿扫帚。
「就是觉得,这合租房子也住了快两年了,我……我想换个环境。」
雷朔的声音沉下去。
「换环境?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我背对着他,用力攥着扫帚柄。
「我找到新地方了,下个月到期就搬。」
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我打呼噜?」
「不是。」
「因为我总把脏工服扔屋里?」
「……不是。」
「那你他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我能说因为我看见了你妈催你去相亲结婚的信息吗?
能说我每天晚上对着你扔掉的烟头像个变态一样发呆吗?
能说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悬在半空、等着哪一天你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介绍「这是我室友」,然后我彻底出局的日子吗?
我不能。
所以我转过身,直视他:
「雷朔,我们只是室友。室友合同到期,想搬走,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雷朔盯着我,眼神滚烫又骇人。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2
我和雷朔的认识,毫无浪漫可言。
两年前我刚来这个城市。
拖着行李箱,骑着小电驴,在暴雨里四处找房子。
路过他那间修车铺时,轮胎扎了钉子。
他叼着烟帮我换备胎,雨大得说话要靠喊。
「找住处?」
我点头。
他指了指后面老旧的三层小楼:
「我那儿有空房,便宜,就是吵。」
于是我就这么住了进来。
一楼是铺面,二楼他住,三楼我住。
后来熟了点,我俩的活动区域就模糊了。
经常是我在二楼厨房煮面,他在一楼通宵修车。
雷朔这人,像他手里那些钢铁疙瘩。
话不多,干活狠,讲义气,对认定的人好得掏心掏肺,但方式糙得硌人。
我胃不好,他记得,但表达方式是每天早上咣当一声把一碗小米粥砸我桌上,然后自己啃着干馒头去开工。
我电瓶车总是坏,他骂骂咧咧,但每次都能奇迹般让它再多跑几个月。
我曾经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直到我渐渐看清自己的心思。
直到我开始贪婪地收集一切与他有关的东西。
直到……我无意间瞥见他手机上那条信息。
我这才明白。
雷朔不会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他有自己的人生,会有老婆,会有孩子。
3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味。
他递过来的零食,我不敢再接。
他扔在洗衣篮里的工服,我不敢再碰。
他叫我一起去楼下吃烧烤,我找借口推掉。
他大概察觉到了我的反常,问过几次,被我含糊过去。
于是他也开始沉默,只是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沉,像积雨的云。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看租房信息,联系中介,利用一切下班时间去看房。
我要尽快离开这里,在他去和那位「刘处千金」见面之前,在我彻底失态之前。
看房的过程很不顺利。
要么太贵,要么太远,要么条件差得离谱。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电瓶车又坏了,卡在半路,推也推不动。
幸好雷朔的兄弟赵铁路过,帮忙搭了把手,才扛回了修车铺。
可我没想到能撞见雷朔。
他看赵铁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连忙拉着赵铁到一边,拜托他帮忙看看车。
我不想再欠雷朔的了。
马上要搬走,欠得越多,走的时候扯得越疼。
赵铁蹲下身,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手里拿着扳手没急着动。
他挑眉,透过烟雾眯着眼看我。
「青禾,跟你铁哥说实话,是不是跟朔子闹别扭了?」
我看了眼一边的雷朔,又迅速移开眼。
「没有。」
「得了吧。」赵铁嗤笑,「你俩那气氛,比放了三天馊了的隔夜饭还僵。朔子这几天脸黑得能当砂纸用,干活邦邦砸,差点把客户引擎盖捶个坑。」
我心里一刺,没说话。
「他那人,就那样。」
赵铁拍了拍我的肩,语重心长。
「脑子里除了车就是兄弟,弯弯肠子少。你要有啥事,直接说,别跟自己较劲。他要是哪儿惹你了,我帮你揍他。」
我苦笑。
怎么说?说你兄弟把我魂勾走了,但我发现他得去娶别的女人?
「真没事,铁哥。我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赵铁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把烟掐了:
「成,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老粗说不明白。不过青禾,哥告诉你,朔子对你,那可跟对别人不一样。你自己琢磨琢磨。」
他说完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不一样?能有多不一样?
再不一样,能不一样过父母之命,门当户对,和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吗?
4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和赵铁待在一块。
带两瓶冰镇可乐,或者一份炒河粉。
赵铁一开始还乐呵,喝着我的可乐跟我吹牛。
到第三天,他坐不住了。
「青禾,祖宗,你别往我这儿跑了行不行?」
赵铁拿着扳手直叹气。
「你再这么耗下去,朔子能把我这店拆了。」
我咬着吸管,假装听不懂:
「铁哥,我不就坐这儿吹吹风吗?他拆你店干嘛?」
「你装,你接着装。」
赵铁往街对角努了努嘴。
「你瞅瞅那煞神。」
顺着他的视线,街口拐角,雷朔那家修车铺亮着大灯。
他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黑毛巾,正低头给一辆越野车换轮胎。
气动扳手打得震天响。
「哒哒哒哒——」
螺丝帽火星直冒。
他没往这边看。
但我能感觉到,整条街的气压都低得骇人。
「他昨晚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突然改行当收容所了。」
「我实在被吓了一跳。」
「你赶紧回去。哥还没娶媳妇,不想英年早逝。」
我攥紧手里的易拉罐。
「铁哥,我下周就搬走了。在这之前,我不想回去面对他。」
赵铁愣了:「搬走?你俩闹这么大?」
他还要说什么,街口那边的螺丝枪声音突然停了。
雷朔扔了手里的家伙。
他没穿上衣,肌肉偾张,汗水顺着胸肌中间那道沟壑往下滚,渗进腰间的牛仔裤边缘。
赵铁下意识后退半步。
「完了,活阎王要来了。」
雷朔停在我面前。
没看赵铁,视线死死钉在我脸上。
眼睛熬得有些红,下颌线绷得像块铁。
「许青禾。」
「你几天没回楼上吃饭了?」
我错开视线。
「不想吃。在铁哥这儿吃过了。」
雷朔冷笑一声。
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铁哥这儿的饭香是吧?」
他拽着我往回走。
「跟我回去。」
「雷朔!你放开!」
赵铁在后面想拦:「朔子,你别犯浑,有话好好——」
「闭嘴!」雷朔回头吼了一嗓子,「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赵铁瞬间没声了。
我却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的人。
可笑,谁是你的人?刘处长的千金才是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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