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毕业那年
我拍了四张照片
每张两份
自己留一份
给他一份
他也给了我四张
也给了他当时的女朋友四张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其他同学要的
都是加洗的
不是原版
原版只有那么几张
像底片一样
印着同一天的光
同一时刻的表情
同一个我递给同一个他
同一个他递给另一个她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那些加洗的照片
也会被人收起来
也会在某一天翻到
也会想起来
哦 这是我初中同学
但原版不一样
原版见过他亲手递过来的手
原版知道他收进去的时候
有没有多看一眼
原版记得那一瞬间的重量
我没有问过他
他把我那四张放在哪里
有没有和女朋友的分开
有没有在某一天
翻出来看过
也许多年以后的某个下午
他的孩子翻到四张旧照片
问爸爸这是谁
他会说 初中同学
就像说任何一个人
他不会说
这是那个给我写过信
说做兄妹吧的女孩
这是那个我买礼物时
总想多买一份的女孩
这是那个最后
狠心不联系我的女孩
他不会说这些
他只会说 初中同学
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就是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