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回老家过年（连载十三）
文/步云天行 2019.03.23
清连高速趣事多
我驾着小车，一路向西。从反光镜里，我看到太阳睡醒了，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温暖的光线从车后照向前方，小车像又多了一个巨大的车灯，光打在路牌上，路牌浑身透亮，像一面面金灿灿的奖牌。这次，我们轻松容易地通过了广州，说是通过，实际上是掠过。广州最近拉通了珠三角环线高速，很多过往车辆不需经过主城，就与它擦肩掠过了。
掠过广州，我们进入清远市，就不如过广州那么轻松容易了。清远市是粤北典型的山区市。越往北，山越多起来，一座连着一座，伫立在跟前，像分列式的士兵似的，等待路人的检阅。最难让人捉摸的就是团雾了，时而躺卧在群峰之间，时而又从垭口处升腾。一条白色的高速公路在崇山峻岭间穿针引线，清晰地从这隧洞穿进去，隐约地又从那个洞引出来，路上飞跑的车辆就像被串起的珍珠，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啊，多么一件华丽的绸缎啊！
山区的天气就是这么调皮。走着走着，雾气竟然变成了浓云，刚才还是阳光明媚，这会就瓢泼大雨了。此时的我不能揣测它的心思，只能做的就是放慢车速，开启双闪，以告后车注意安全。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驶出了暴雨区，又迎来了太阳，我不由得想，是雨感染了人们回家的心情主动退缩了，还是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变换把它战胜了？
这就是有意思的清连高速。它是由国道改造而成的高速公路，年份很久，双向四车道，水泥路面，算是目前国家高速公路中为数不多的了。国家这几年的高速公路建设提质增效，新修的道路大多是沥青路面，车道又多，标识又清，很多断头路也拉通了。清连高速可以进入博物馆了。但我们又不得不走这条路，因为它是最“短”的路。
我们的小车在最“短”的水泥路上行驶，爬坡过弯，开车人是最有发言权了。水泥硬度大，带来的摩擦力就小，超速的假象和错觉在这里感受得淋漓尽致。腿脚最忙活了，轻踩油门，车就提速的飞快，两旁的树木嗖嗖地向后闪去，使人不时地瞥瞥速度表看看是否超速。一看离超速还远着呢，又加点油门赶坡，速度刚被提起，又到下坡路，脚又得经常轻吻刹车踏板了。不仅如此，水泥路还硬邦邦的，轮胎压过路面的填缝，传来规律的哐当哐当的声。
强烈的震动最终唤醒了全车熟睡的人。老爸最先苏醒，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东张西望地看着窗外，好像在寻找什么。
老爸问：“进入湖南了吗？”
我说：“没有，还在广东境内。”
“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说：“没有错啊。是在回湖南的路上。”
“我今年清明节坐别人家车回去时，没见这么多山啊！”
我坚持说：“别人是不是走的别的路？我这条可是最短的了。”
“那个时候我一觉醒来就到湖南了，你这七拐八拐的。”老爸显得有点不耐烦，满嘴竖起的胡子都怀疑我走错了路。
后座的老妈说话了：“你才坐几次车啊，儿子开的车比你走的路还多。儿子，不要听‘老古董’的，你走你的。”
“跟着走，准没错。”她又补充说。
老妈第一次坐车出远门，在回家这个“长征”路上，她是坚定的支持者，她对我是充分地信任。准没错的“跟着走”就像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跟着组织走，一样地坚定，一样地准没错。
“老头子不要再睡觉了，陪儿子聊聊天，以免他开车打瞌睡。”她也给老爸下了一条指示。
大宝是最先一个睡的，也是最后一个醒的。她醒来后，车里就更加热闹了。她首先叫着要吃糖，我笑着说：“薄荷糖不是交给你保管了吗？”
“喔，是的，我睡觉忘了！”话语中带着开心的微笑。
“我来给大家分糖。大家把手伸出来。”
她首先在老妈的手上倒了几颗出来，手指点着糖，嘴巴还念着：“一二三四五六，好了。”然后右手旋紧了瓶盖，左手把瓶子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奶奶就在她身边，糖就奶奶分起。她先从老妈手上抓起了一颗糖放到老妈嘴里，说：“这是奶奶的，尝尝甜不甜？”
坐在副驾驶位的爷爷，早就扭过了身体，朝后伸出了右手。大宝也给爷爷发了一颗糖。“这是爷爷的，爷爷车上不能抽烟了，可以吃吃糖，不能嚼只能含着喔！”
“爸爸，到你了。”
我开着车，自然不能转过头去，就只能顺势在中间储物格上晃晃了右手指。
“爸爸，你是两颗糖，开车要好好的喔！”
两个老人家在旁嫉妒了，老妈说：“你老爸是两颗，你老爸的老爸怎么才一颗？你果然是他的女儿啊！”
“爷爷奶奶牙齿不好啊，要少吃！”
反过来说，大宝自认为牙齿好，可以多吃。分完四颗糖后，剩下的两颗她就一把抓了起来，先塞了一颗到自己嘴里。在吃糖的事情上，她每次都对得起自己的嘴巴。“真好吃，真好吃！”嘴巴还时不时传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用夹子剪去螺蛳尾巴做嗦螺似的。在嚼完一颗后，吧唧吧唧嘴，再把剩下一颗含在嘴里，这回她不嚼了，舌头上下翻滚着，让糖自己慢慢融化。
大宝是吃糖的高手，她既尝到了“猪八戒吃人参果”的快意，又吃出了“法国贵妇人吃牡蛎”的文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