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首的一年(十三)
配型之难
自孩子确诊以来,骨髓库志愿者的寻找一直就没有停止,为了加大机会,节约时间,如果同时有几位配型合适的潜在志愿者,我们都会同时预支所有潜在志愿者的再次配型、供者查体的费用,钱当然是哗哗往外出,但是那个时侯,我们关心的只有是否有适龄供者可以确定,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我的侄儿与爱人的侄儿拒供时,还有一位无关志愿者正在动员阶段,这在当时几乎就是我俩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们每天都在关注着志愿者的进展,再次配型完成了,考虑期经过了,开始查体了,查体有问题了,正在服药等待期……。
结果是:在最后的最后一个环节,因为身体问题志愿者最后拒供了。
这个志愿者是我们所有无关志愿者中走得最接近成功的一个,虽然最后我们没能幸运地获得他的捐赠,但是对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孩子,能靠着爱心走到这一步,我对他依然有着深深的敬意与感激。之前,因为媒体报道,对于国内的慈善组织慈善行为我也像很多人一样,有一些怀疑与不信任,孩子病了后才发现慈善组织做了多少事情!帮助了多少需要帮助的人!可以这么说,绝大多数病友都享受过慈善组织的爱心帮助,从孩子们的爱心假发、爱心课堂、……到慈善基金,很多个环节都有慈善机构的身影,志愿者的同理心与耐心细致如同春日暖阳,给无助与悲伤中的家长带来了温暖与支持,慈善基金又让因治疗费用陷于窘境中的的很多家庭能够稍作喘息。
医生们之前的提议是关于我和爱人的兄弟家的男孩子,侄儿们拒供后,我还有一丝希望寄托在无关供者身上,现在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爱人再也没有同胞兄弟姐妹了,但是我还有两个姐姐,还有外甥们,其中两个是男孩,依然是30多与20多岁。
与我的侄儿见面虽然少,但每一次见面侄儿都亲亲热热地与我端茶倒水聊天,这种亲热让我时常感叹血浓于水的奇妙;与爱人的侄儿们见面多,虽然只是大伯大娘,但是大家相处很和谐,孩子们也愿意与我们聊聊他们的学习、工作与生活,我与妯娌不仅和平共处,还会经常吐槽吐槽生活日常,在我心里,这原是一份很珍贵的守望相助的亲情,现在,我对一切产生了怀疑,我不知这些平安健康时的亲情在我遭遇人生这么大的劫难时,在我的需要超越语言与金钱的付出时,是否能够有回应?我怕自己失望,也怕亲人们为难,不知该不该向外甥们开口,也不知要如何向外甥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