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岭的桃花开了,一团团粉红色的烟,在秦岭的山谷中浮动。一群穿着白色道袍的年轻人在暗香疏影中穿梭。山路崎岖,高低不平。横斜水清浅,隐隐约约能听到古琴的悠扬。晨起,在曼雾中,打着太极拳。饮山泉,听鸟鸣。大白鹅高高的扬着头,两个红色鹅掌,支撑的大白鹅硕大的屁股,身子像一条船,在陆地行舟。
王芗斋论作拳如陆地行舟:运劲如摇橹荡桨,身似行舟,意如流水,缓而不停,匀而不滞,周身鼓荡,力贯四梢。
关键是鹅掌支撑点在这船尾部的三分之一处,正是书法的黄金分割点。高扬的鹅头和摆动的身子,像是形意,太极,八卦,大成拳的龙虎二劲。龙劲体现竖劲,升发。 虎劲体现横劲,沉降。是传统内家拳的不传之密。又像是王羲之的荡桨用笔,黄庭坚悟得其真意。
黄庭坚悟到王羲之荡桨笔法:元符三年,余在宜宾,见长年荡桨,乃悟笔法。晚入峡,见长年荡桨,乃悟用笔如船工摇橹,一推一挽,一纵一收,腕力圆活,锋随腕转,无往不利。
春天的气候,又像是王芗斋大成拳实战,忽冷炸热,欲动还静,动如山崩,静如兰花。走在渼陂湖的岸边,竹子在抱团摆动。春风融化了竹子的绿色,如沐脊髓。湖面碧波和着终南山的褐色,相映成趣。典雅致和。
漫步在涝河堤坝上,芦苇在河道里横躺着身子。柳树发了新芽,草坪点上缀着新绿。戴着墨镜的美女,任由爱犬在着新绿中撒欢,张扬。中年老男人的慵懒托举着不服和倔强。
汉隶的典雅就是司空图《二十四诗品》的场景:玉壶载春,茅檐听雨,竹影入怀,幽禽相逐。飞瀑流泉,琴眠绿荫,尽得山林清气;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独存尘外孤怀。此境不事雕琢,自含典重;不逐浮华,自生雅韵。烟云舒卷,皆成笔墨;襟怀冲淡,可咏岁华。所谓典雅者,非金玉之饰,乃心与景契,神与古会,一派清和静穆之致,读之如沐清风,如对高人。
汉隶的典雅如余秀华的诗,《人间》:要一个黄昏,满是风,和正在落下的夕阳。如果麦子刚好熟了,炊烟恰恰升起。那只白鸽贴着水面飞过,栖息于一棵芦苇。而芦苇正好准备了一首曲子。如此,足够我爱这破碎泥泞的人间。
2026.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