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嚏”,刚走到小区门口,门卫大叔一声响亮的打喷嚏声,让我猛然想起老家里那个爱打喷嚏爱笑的哑巴大哥。
每当看到他在的地方,若是你站上三分钟,必然会听到他“啊——嚏”,或者“啊——啊嚏”的声音。开始听到他打喷嚏的声音,并不知道他是个哑巴。
后来,见多了他,发现他在阳光强烈的时候,在开花的季节,在哪家飘出呛人的辣椒味的时候,或者刮风的时候,总能听到他间或发出“啊嚏”声。
久而久之,连牙牙学语的孩童看到他笑眯眯的出现在面前,都指着他进而张大嘴巴学着“啊嚏”一声,赶紧笑着跑进家人怀抱。哑巴哥就在那边手指指孩子,再捂住嘴笑笑,有时还会立马转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饼干牛奶往孩子手里塞。
哑巴哥,其实很聪明。
早有一年三四月份吧,孩子爷爷和孩子爸爸,正在为我家新挖的四方茅厕用水泥浇筑一块和茅厕面大小一般的盖板,砖头摆好的模子中间,被孩子爸放好了一个手握的钢筋圈,刚浇上两桶水泥混凝土,只盖住模子底儿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声喷嚏声,不用说——哑巴哥来了。他走到近前看着我们笑了笑,低头看正浇筑的模板,看了一眼,吱吱哇哇手里比划起来。我根本看不懂,以为怎么了,就问孩子爷爷。孩子爷爷说,他的意思是应该把这个水泥盖子从中间分开,浇筑成两块窄长方形水泥板儿,再把握环移到一块板上,这样将来掏粪,只用揭起一块板就行了,省力气。听听他说罢,我看了哑巴哥一眼,他果然笑了。我也笑着对他伸了个大拇指!
后来,我们搬离了家乡,一年也就回去那么一两次。而每次回家总要路过哑巴哥居住的院门口,有时他在门外石墩上坐着,看到我们回去,立马笑着起来顺着我家的方向摆摆手,意思是示意我们赶快回去;若是遇到吃饭时候,他正端着碗半蹲着吃饭,也必然立马站起来,停止吃,用筷子敲敲碗,用老家人热情纯朴的意思就是示意我们先吃。
只是,近两年,孩子爷爷不在了,我们搬到了城里,回老家的次数更少的可怜。然而再回去,终没有见过哑巴大哥。每次也有乡邻大声的说着“哎呀,这家城里人可回来了?”,“这车开着可美”,“瞅你们娃们长多好”……但那些声音不是我们爱听的,听不到哑巴哥的喷嚏,也听不到他吱吱哇哇的比划声,看不到他亲切的笑脸,总觉得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