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踏上回乡的路，因为爸爸想回去看看。
这是年少的爸爸长大的地方，但因为他自己也在城里上班，回来甚少。而我，离开这里，已经三十多年，只偶尔回来祭祖，来去匆匆，几乎没有闲暇时间感受它的变化。上一次归家的时间我已经忘记，自从有了小宝，回家的时间的确不多，故而我的记忆也是某一个时段停滞了下来。
最近父亲常给我说：“少小离家老大回”，总觉得人应该是要回来的，否则很多遗憾便能安放。这里，在山头的那一边，有着祖辈，为此，他还特意开始整理族谱……或许他心里一直认定，倦飞的鸿雁终有枝头可栖，飘零的落叶总能回归根本，故乡永远会守在原地等他……
刚好我周末回来看他，于是他强烈的要求回老宅看看旧居。车子开不进旧故里，父亲心急，打开车门便匆匆的先行而去，我只能停好车再自己过去。天开始稀稀落落下起雨，细雨沾在衣袖上，凉丝丝的。我沿路张望，找这从前住的老宅子，记忆里故里。可道路越往前，景物越陌生。我凭着残存的印象转弯，越走越迟疑，隐隐生出近乡情怯的忐忑……
寻找到旧居，眼前的一切早已改换。低矮老屋拆了大半，新建楼房一排挨着一排。雨雾笼罩屋顶，四下安静。我努力辨认那条长满青苔的小路，原先的路径要么被围墙挡住，要么修成了水泥小道。
这一刻忽然明白，记忆里的阡陌小巷，只在我记忆中。此刻站在这里，才明白：“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此间的深意：心心念念的故土，只剩下梦里的模样。
在雨中缓慢前行，路上往来行人其实不少，遇见路人，我会下意识凝神，奢望能碰到相识的邻里。可一张张面孔，全都陌生。没有人认出我，我也认不出任何人。“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这与现况何其相似！没有旧友相逢，没有寒暄，只能默然擦肩而过。
爸爸总是说，这里空气好，还有老宅，大不了重新装修一下，他或许是以为只要回来，便能拾起过往。漂泊的这些年，我其实也想过，等到年岁渐长，便陪着爸妈回乡定居……
然而今日里我忽然发现，岁月不会停下等候，当年的旧识四散各处，早已零落。土地依旧是这片土地，可故土里的人与光景，再也复原不了。
人可以踏上这片土地，但或许，有些路，终究是回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