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白灰色的,不同于九十点钟的昏黄,它现在灰的刺眼。
我看不到月亮上的嫦娥玉兔、吴刚伐桂,也看不见月亮上的暗斑了——它在每一轮月上都未曾缺席过,暗得像山水田园跳进了墨池,暗得像是深夜对我情有独钟的呢喃。
现在,倒连手表上的时间也看的不真切,看的模糊,我以为大抵是时间没和手表商议好,它本该是十点半,却一直骗我说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三十六分,将我从梦的现实带回现实的梦。
我决定推开窗户,是潮湿又干燥的空气,是露水的将凝不凝的润泽和北京入夏的久旱充分的摇匀混合。
这倒也是凌晨独有的味道,算是它的体香,初闻避之远,再闻已身陷。
我前二十年从未闻过这种大自然调配的“凌晨”香氛,如今却对其如此痴迷,日夜相伴。
其我并不爱赏月,我认为更像是月偏爱赏我,每每留我到夜深人静之时,又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我不要进入那在烦闹喧嚣的现代都市里最后的桃花源,我的梦境。若不是月爱赏我,怎会留我到夜深,又怎会让我如痴如醉,但又何苦不是我爱着月,我爱的潸然泪下,爱得昼夜颠倒。
我坐在凌晨一点的飞机,看着脚下风起云涌,风生水起,风云变幻,但我忘了抬头,飞机窗虽然小但也是可以抬头看看上面的。月半三更越皎洁,七星八点催人悲。我如今也只能悲了,悲我忘了抬头看万米高空的无云之月,悲我困在这半米方圆的卡座里数着星星。
人在白天醒着繁华似锦,山水无穷,在夜晚若醒着就会悲戚怀旧,妄妒华年。可在白天睡了又成了虚度光阴,碌碌无为,夜晚睡了却是心安理得,酣然入梦。那我想在白天醒着睡,黑夜睡着醒。
飞机颠簸不止,长夜遥遥无期,我在黑夜等着白天,白天里闭眼活在自己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