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院虽然是精神病医院，但是却是典型的三甲医院，而且医院的规模和医疗设施也是其他医院难以比拟的。能撑起五院规模的，一个建筑面积和医疗设备，最主要的是拥有好几个国内知名的精神内科医生，而这几个知名的医院里，最知名的还是吴刚的朋友刘毅。在省城没去过五院的人不少，没听过刘毅大名的不多。刘毅出名当然是医术精湛，比医术更精湛的是他的威严。据说五院的精神病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刘医生检查。吴昕没见过刘毅，但是一想连精神病都怕的人，手段肯定不一般。
吴昕找刘毅看病没去医院，而是去了他的工作室。刘毅的工作室位于五院附近的别墅区。说是工作室，既不挂牌也不接诊，其实就是刘毅的研究室。
吴昕对刘毅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次见了这个人，才明白传闻不虚。看来患者怕刘毅与他的外貌不无关系。其实刘毅的五官并不难看：大眼睛、高鼻梁、厚嘴唇，颇有阳刚之气。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型又长又扁，脸面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吓人。如果忽略他的白大褂和劳力士金表，刘毅活脱脱是传说中牛头马面的马面。
吴昕虽然精神状态不佳，但是他自认为记忆力还算可以。眼前这个瘦高奇葩的中年医生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把朋友同学亲戚过了遍，也没有关于这个形象的记忆，
刘毅的研究室里，除了一张大桌子和一把宽大的老板椅，还有一台庞大的仪器，一人多高，一米多宽度。正面有个操作台，操作台的面板上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按钮，每个按钮对应一个功能。其中一个应该是电源显示灯，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梦中隧道里吴刚手里的火把。吴昕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看电源显示灯。距离仪器五六十公分的位置有一张医用折叠床
刘毅，他就是我弟吴昕。最近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嗜睡，没精神。吴昕，他就是刘毅，五院最权威的医生。吴昕点头，说久闻大名，拜托你了刘医生！
刘毅不说话，透过镜片看吴昕，吴昕只得和他对视。刘毅厚厚的近视镜片在吴昕眼中一圈一圈荡开去，像水中的涟漪。晃得吴昕晕头转向，赶紧错开了视线。
刘毅一笑说，“坐过来，我先帮你做个身体测试。”刘毅引导吴昕走到床边躺平，并从机器里抽出很多根线，连在吴昕的头上和身上。吴昕有点紧张，感觉自己掉进电线织就的网里。
刘毅说你放松，什么也不要想，既来之则安之。吴昕就真的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不想的时候上下眼皮就开始往一起粘。刘毅和吴刚的影像慢慢变得模糊，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如同隔着地表的岩层，有点虚无有点飘忽，吴昕一歪头睡了过去。没有一丝悬念，吴昕又掉进梦里。
隧道，迷雾，毒蛇、恶狼。吴昕求救的声音回荡在隧道里，吴刚出现了，递给他一支烟。吴昕借着火把的光亮发现吴刚变成的狼头张开大嘴向他扑过来，吴昕连连倒退，后背抵到了隧道的墙壁上，墙壁冰凉滑腻，吴昕退无可退，他闭上眼睛。
“差不多就收手吧！”这一句话格外清晰，把吴昕吓一跳。一激灵醒了过来，只是眼皮很重，好像一座山压在上面。
“差不多就收手吧”，就是这几个字，就是这个语气，吴昕之前听过一次，在去年自己的婚礼上。吴昕想起来了刘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