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老人看到大海的片刻
他死了
他随大河流入大海
二
他从大坝里醒来
抖落身上腐烂的狂野
收心于大海
也却看不到了大海
苍颜白发
时间都忘记它
在这个人身上走了多久
静心而坐
沉思
直到时间开始缓慢
他离开自己的身体
叫醒自己的马
沿大河而上
回到高原
他把马交给高原的野草
他取下自己的名字交给雪山
他把短刀种在树下
他向东坐下
东方只剩了大坝
日月交替开始加速
他忘记了所有
只剩了高原
和二十岁的大海
二十年后的清晨
河水映出了一个二十岁的模样
野马回来了
短刀在树下长出了绿色
他又看到了大海
三
他从上游而来
是高原雪山之子
氧气稀薄
但他狂野十足
带上一把短刀
随便骑一匹野马
就离开雪山
他站在马背上
飞驰整个高原
在二十岁的傍晚
他望见了东方
的大海
他用一晚
告别了整个高原
在清晨
随大河东去
高原下的文明
在他眼里就是羊羔
呼啸而过
短刀和眼神是锋利的白光
大坝
野马长嘶
他用船渡自己和马
狂放的人 狂野的马
终于他落水了
大河取走他的生命
留下他的思想
和睁开的眼睛
四
他从沉思中醒来
从千疮百孔的身体里
睁开眼睛
在海浪声里
灵魂从千疮百孔中流出
流入大河
流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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