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间,所有人都必须接受自然法则的统治,就连地间行走的神明也不例外。我惨死了多少次你可是有目共睹。
林说着举起螯摸索着自己背后的白色螺壳,这让三合想起他们相遇时的可笑场景。
“但我还是觉得,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就算普通人也可以行不普通的事情,成就一番伟业,比如那些圣人,或者英雄豪杰。”
话是这个理。可相对的,你也该明白,既然大家都是凡子,那么也会有凡子们共通的局限性。这可不是单单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就能混过去的。你看强石头多厉害,他还不是死在个酒缸边上。难道他能说“这不合情不合理”就可以免去死亡的追责吗。
“你说得对,三合兄弟。”
矮人听不见林的絮絮叨叨,他插话进来。二子搀扶起赛赢思,后者面带微笑只是安静的聆听。
矮人说:“但这改变不了和普通人没区别这一事实。就好比石八拉·煤玉,他的出身就是个普通的小矿工,商盟不给工钱会饿肚子、石头砸了脚会流血,最终也毫不意外的去世啦。但他开创的伟业会……那个词儿咋说来着?就是过去很久人们都会念叨。”
“万古流芳。”赛赢思说。
“啊,对!流芳,俺们现在提起石八拉·煤玉都可香啦!他的末代子孙与之相比简直臭不可闻。”二子赞许的伸出拇指,随即再度举起火把沿蜿蜒的沙脊前行。
“你想说的应该是遗臭万年。”赛赢思更正道。
你瞧,矮人都比你想的清楚,当然这没有歧视的意思。林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前方,好似能看清三合未来的人生道路一般,他继续说:狭隘的人生观和视野只会把路走窄,让自己变得越来越极端,莽夫只会毫无顾忌的投身进泥潭漩涡,平白消耗生命。而智者却懂得取舍。
“刚才那些人就是莽夫?”
凡子内心一直有两个开关,一个叫理解,一个叫接受。
林没有直接回答三合,而是继续顺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它们不停开合,左右凡子们对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抱以何种态度。
有人既不想理解,也不想接受,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负隅顽抗;有人既能理解万事万物的存在,也能接受它们的不同,进而与世界、自己和解。这两类人属于参照坐标的两极,而多数人则会经常把开关按得乱响,在这两种状态之间切换,不是在这个极端,就是在那个极端。
而你,凡事都追求个合情合理,本质来说其实和既不想理解也不想接受没什么不同,因为你压根不想去体会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你所考虑和在乎的只有你自己能否心安理得。
“我其实知道,他们和不听劝告下到退潮滩涂而遇险,或是卷入暗流的人没有区别。”三合难得承认了这一点。
他们和你更没有区别。一者固执的以为灾祸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而盲目自信,一者自以为是的,同样因为盲目自信而否定自己所不了解的科学。但你可曾想过真正的科学和你以为的科学不是一个东西,或许大自然的规律和信仰之间没那么水火不容?
“三合兄弟,别垂头丧气的,多大点事儿。他们为了自己犯蠢而交了学费,咱可不兴感同身受。”二子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对身后神情沮丧的三合大声安慰道:“咱快走几步,天亮前让赛先生给你表演个从沙子里变出水的绝活!”
赛赢思只是默默笑着,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看得出盘踞在三合肩头的寄居蟹刚才肯定说了些什么,至少比自己的大道理管用。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