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来学习李商隐的《落花》。这不是一首单纯的咏物诗,而是诗人借飘零落花写身世,把理想落空、芳华消逝的满心酸楚收纳在这短短40个字当中。
这首诗作于会昌年间,李商隐因为母亲离世,辞去官职回乡守孝,闲居永乐乡间,褪去了官场往来的应酬,远离昔日相聚的宾朋。暮春时节,园中繁花随风零落,身边无人相伴,满眼飘零的落花触发他心里积压多年的落寞。诗人睹花伤怀,将半生坎坷与一腔赤诚尽数寄托于景物之间。我们来欣赏一下。
首先,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以人去花残的景致开篇,奠定了全诗落寞悲凉的情感基调。高楼之上,昔日欢聚的宾客已然悉数辞别。寂寥的小园当中,片片繁花随风纷飞,宾朋散尽,代表着过往繁华彻底落幕。落花纷乱,象征着美好光景渐渐的消散。一个“乱”字一语双关,既是眼前花瓣四处散落的实景,也是诗人被党争搅乱仕途,被离别扰乱心绪的真实写照。
接下来是领联,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零落的花瓣高低错落,层层铺满了曲折蜿蜒的园中小路,一路绵延,直到落日余晖洒满了天际。夕阳缓缓下沉,预示着白昼落幕,如同李商隐逐渐消磨的年华与日渐渺茫的前程。
无边无际的落花对应无处排解的愁闷,缓缓西沉的落日对应步步消磨的理想。以开阔的远景衬托他内心的孤愁,景色越悠远,失意之感就越发的沉郁厚重。
接下来再看,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目睹满地的残红,诗人愁肠寸断,终究不忍心扫去零落的花瓣。他站在园中翘首凝望,期盼远去的春光能够转身归来。不肯扫花是舍不得曾经满怀热忱的初心被尘埃掩埋。痴心盼春是期盼搁置的仕途理想能够迎来复苏的契机。诗人把对春光的眷恋化作对自身际遇的期许,一字一句,满含执着,又暗含着无可奈何。
最后一句是李商隐的感悟: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诗人说:我倾尽了一腔热忱托付给烂漫的春光,待到春光尽数消散落幕,最终留在身上的只有零落飞花,沾湿了衣襟。
从诗人的境遇来看,他怀揣报国志向奔赴仕途,到头来抱负落空,身世漂泊,唯有失意的泪水伴着落花沾湿了衣衫。这既是落花的归宿,更是李商隐一生真实的写照。李商隐以眼前寻常落花写尽了人生万般的遗憾,也正因为这份真切的共情让这首小诗跨越千年依旧能打动今天的读者。
同学们,我们每个人都曾怀揣热忱奔赴心中所想,曾真心相待身边之人,可是世事难全,总有努力落空缘分消散的瞬间,而读懂这首落花就是读懂了人生里的遗憾。
最后我们通读一下全诗:高阁尽客去,小园花乱飞,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肠断未忍扫,眼穿仍欲归,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