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过期牛奶与会眨眼的银杏叶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在教学楼上，林小满盯着桌角那盒过期三天的纯牛奶，指尖在"申请助学金"的表格上洇出一小团墨渍。
这是她藏在书包里的第三盒过期牛奶。上周超市临期促销，她一口气买了十盒，想着早晚各一盒能撑到月底。可昨天辅导员突然说，助学金申请者要公示消费记录，她看着手机支付里那串"0.99元×10"的订单，连夜把没过期的六盒塞进了流浪猫窝。
"林小满，发什么呆？"后桌的张野用笔杆戳她后背，"老班叫你去办公室，说助学金的事。"
林小满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线。她抓着那张被墨渍弄脏的表格，指尖把纸边捏出褶皱——她知道要面对什么。上个月公示的初审名单里，有人匿名举报她"用助学金买新款运动鞋"，可那双鞋是她在废品站淘的二手货，刷了七遍才勉强看不出污渍。
穿过走廊时，悬铃木的影子在墙上晃成流动的碎金。三楼公告栏前围了群人，她听见有人说"林小满肯定没戏"，脚步顿了顿，却看见公告栏最角落贴着张泛黄的旧报纸，像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
报纸日期是十年前的9月15日，头版照片里，穿着同款校服的女生站在操场边的银杏树下，手里举着和她现在一模一样的旧款帆布包。更诡异的是，那女生的侧脸轮廓，和镜子里的自己几乎重合。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凑近想看得更清楚，风却突然掀起报纸边角，露出照片下方一行模糊的字："高二（3）班苏念......"后面的字被虫蛀了，只剩下几个残缺的墨点。
"看什么呢？"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上。
林小满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见张野叼着半块面包站在身后，校服领口别着枚歪歪扭扭的银杏叶胸针。这枚胸针她见过——上周运动会，他把胸针别在冲线带的终点处，结果被裁判骂了半天。
"没、没什么。"她慌忙错开视线，却瞥见他手腕上的电子表，屏幕上跳动的日期赫然是"2013年9月15日"。
现在明明是2023年。
"老班在催了。"张野嚼着面包转身，胸针上的银杏叶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眨了下眼睛。
林小满盯着那片叶子，突然想起昨天凌晨的事。她被猫叫声吵醒，看见张野蹲在垃圾桶旁，把她扔掉的六盒牛奶倒进瓷碗里，对着空盒子低声说："还是不肯喝啊......"那时月光落在他侧脸，竟和报纸上那个叫苏念的女生有几分神似。
办公室里，班主任推来一叠文件："有人反映你经常买临期食品，担心你......"
"我能解释！"林小满的声音发紧，却看见班主任的茶杯里漂着片银杏叶，叶脉纹路和张野胸针上的一模一样。
"解释就不必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其实是有企业愿意资助你，不过对方提了个要求——"
门被"吱呀"推开，张野站在门口，胸针上的银杏叶不知何时变成了两片。"王老师，资助的事我来说吧。"他走进来，自然地坐在林小满旁边的椅子上，"我家公司想帮她，但得让她每天陪我喝一盒牛奶，新鲜的。"
林小满愣住了。张野家是开小卖部的，她上周还看见他在店门口帮他妈搬货，怎么突然成了"公司"？
"这......"班主任显然也懵了，却还是点点头，"既然有赞助，那助学金就......"
"不用取消。"张野从书包里掏出盒牛奶，生产日期是今天，"这是额外的。"他把牛奶塞进林小满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度烫得像夏天的阳光。
走出办公室时，林小满捏着那盒牛奶，听见张野在身后说："明天记得加热再喝，你胃不好。"
她猛地回头。这件事，她只在三年前的日记里写过，那本日记早就被她扔进了火堆。
张野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校服后襟沾着片银杏叶，风一吹，叶子飘落在地。林小满走过去想捡，却发现地面上根本没有落叶——那片叶子凭空消失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林小满在课桌里发现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张野的笔锋："放学别走，带你去看样东西。"
她捏着纸条，心跳得像擂鼓。窗外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每一片都像是在朝她眨眼睛。她突然想起那张旧报纸，10年前的9月15日，会不会就是今天？
放学的人潮涌过走廊，张野靠在栏杆上，胸针的光在暮色里忽明忽暗。"跟我来。"他转身往操场跑，林小满下意识地跟上去，手里还攥着那盒没开封的牛奶。
操场尽头的银杏树下，张野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本日记，封面上贴着片干枯的银杏叶。
"这是......"林小满的声音发颤。
"苏念的日记。"张野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女生笑靥如花，脖子上戴着条项链，吊坠和他的胸针一模一样，"她是10年前的你。"
林小满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日记里的字迹，和自己现在的笔迹毫无差别。而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张合影——苏念站在银杏树下，身边的男生穿着和张野同款的校服，胸针上的银杏叶正对着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