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登科

窦燕山,本名窦禹钧,因久居燕山(今之北京),故而被称作窦燕山。他生于富庶的商人之家,然而最初之时,此人心术不正,以大斗进粮、小秤出粮的手段,贪婪地坑蒙拐骗,凭借权势肆意欺压他人。贫民百姓对他这为富不仁的行径深恶痛绝,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窦燕山的无良之举招致众人怨恨,更是触怒上天,致使他年至三十,仍膝下无子,这成了他心头难以言说的痛楚。

某一天深夜,他于梦中见到了已然故去的父亲。父亲一脸严肃,怒其不争地对他说道:“你品行恶劣,恶名远扬,不单是百姓对你心怀愤恨,就连玉帝也知晓了你的种种恶行,所以才让你命中无子,且会早早离世。我此番前来找你,就是要提醒你,务必一心向善,多多行善事,或许才能让玉帝收回对你的惩处。”窦燕山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往昔的种种恶行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他的良知。他在痛苦中挣扎,终是下定了洗心革面的决心,誓言要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重新踏上正道。

在一年新年的元旦,窦禹钧前往延庆寺拜佛。在寺中大雄宝殿的拜垫之旁,他意外拾得了白银二百两,黄金三十两。他心想这必定是前来拜佛之人的遗失之物,便在寺中耐心守候失主。等了许久,果见一男子涕泪横流,窦禹钧询问他为何哭泣。那人说道:“我父亲被绑匪掳去,即将被处死,我好不容易从亲友处东拼西凑,得了白银二百两,黄金三十两,准备用这笔金银赎回我父亲的性命。怎料我一摸钱袋,金银竟都不见了,如此一来,我的父亲怕是难逃一死。刚才我来此进香拜佛,不知是否遗落在寺中。”窦禹钧确认此人便是失主,毫不犹豫地将金银如数归还,还赠予他一笔盘缠,失主欢天喜地,千恩万谢地离去。

另有一回,有个仆人偷了他不少钱财,还自作主张写了卖女契约,系在幼女背上,写道:“永远卖掉此女,以偿还所偷之钱。”而后便逃之夭夭。窦公心生怜悯,烧掉契约,收养这个女孩,待其长大成人后,还为她精心挑选夫婿,风风光光地出嫁。他的家乡有众多穷苦之人,男子娶不起媳妇,女子因无钱置办嫁妆而无法出嫁,窦燕山便慷慨解囊,将自己的银两赠予他们。亲戚当中有无力操办丧事的,他便出资相助;有无钱嫁女的,他也出资帮衬。一年的收入除去日常必要开销,尽数用于救济他人。与此同时,窦燕山还在家乡开办学堂,搜集上千卷书籍,请有学识的老师来讲课,将附近那些因贫困而无法上学的孩子招来,让他们免费入学,而自己家中却秉持节俭朴素之风,不见金玉饰品,也无华丽衣裳。

此后的一个夜晚,窦燕山再度梦见自己的父亲。老人欣慰地告诉他:“你如今阴德深厚,美名远播,天帝已然知晓。往后你会有五个儿子,个个都能金榜题名,你自己也能高寿至八九十岁。”当他醒来,虽知又是一场梦,却自此之后,更加注重修身养性,广施善举,未有丝毫懈怠。

后来,他果真育有五个儿子。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五个儿子皆谦逊有礼,才华横溢。长子名唤窦仪,在后晋时高中进士,入宋后官至礼部尚书、翰林学士,乃是宋初一代名臣;次子窦俨,同样是后晋进士,历经汉、周两朝,宋初任礼部侍郎;三子窦侃,为后汉进士,曾任宋起居郎;四子窦偁,也是后汉进士,入宋任左谏议大夫;窦僖为后周进士,曾任宋左补阙。当时之人美赞他们为“窦氏五龙”。窦禹钧还有八个孙子,也都身份显贵。当五个儿子皆金榜题名之时,侍郎冯道赠给他一首诗:“窦燕山十郎,教子以义方。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最终,窦禹钧官至谏议大夫,享寿八十二岁。临终之时,他谈笑自若,与亲友一一辞别,沐浴更衣后,无病而终。在他的一生中,他深刻领悟到,善举不仅能改变自身的命运,更能为后人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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